医院病房里,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割出整齐的光影。
姜叙白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右手被温暖包裹着。他低头,看见冬予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冬予的眼睫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眼下有疲惫的青色,但睡颜宁静。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姜叙白抬眼,看见封凛提着早餐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封凛做了个“嘘”的手势,轻轻放下东西,走到床边。
“他守了一夜。”封凛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心疼。
姜叙白点点头,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抚过冬的头发。冬的头发很软,和他冷清的外表不同,触感温柔得像小动物的绒毛。
冬予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姜叙白醒了,他立刻坐直:“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姜叙白微笑,声音还有点哑,“你累了吧?回去休息。”
冬予摇摇头,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封凛和姜叙白都忍不住笑了。
“还说不累。”封凛揉揉他的头发,“我买了早餐,一起吃点?”
三人就在病房里吃了简单的早餐。气氛有些微妙,但没有尴尬。
医生来查房时,看到这场景愣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平静:“恢复得不错,但还要住院观察一周。右腿骨折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完全康复。”
姜叙白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冬予看看姜叙白打着石膏的腿,又看看他苍白的脸,忽然说:“对不起。”
姜叙白愣住了:“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
“冬予。”姜叙白握住他的手,“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而且...”他看了封凛一眼,“换作是他,他也会。”
封凛点头:“他说得对。保护你,是我们的本能。”
冬予看着他们两个,眼睛忽然红了。他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见眼泪,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姜叙白和封凛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握住冬予的两只手。
“想哭就哭吧,”封凛轻声说,“在我们面前,你永远不需要隐藏任何情绪。”
冬予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白色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任由两个男人握着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等眼泪止住,冬予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他看着姜叙白,又看看封凛,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谈谈。”
三天后,姜叙白可以坐轮椅活动了。一个下午,封凛推着姜,冬予跟在旁边,三人来到医院的小花园。
深秋的午后,阳光温暖,银杏叶金黄一片。他们在长椅旁停下,冬予坐在长椅上,封凛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我想说...”冬予开口,又停顿,“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姜叙白和封凛都安静地听着。
“我爱过姜叙白,那是真实的感情。”冬予看着姜叙白,“虽然我们分手的方式很糟糕,但那些美好的回忆不是假的。你为我改变,为我成长,甚至为我差点付出生命...这些我都看到了。”
姜叙白的眼眶红了:“冬予...”
“我也爱着阿凛。”冬转向身后,握住封凛的手,“从过去到现在,这份感情从未真正消失。你为我跨越生死,为我付出一切...这份…,我无法辜负。”
封凛低头,在冬予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我曾经以为,一个人只能爱一个人。”冬予的声音很轻,“但感情不是数学题,没有唯一的解。你们两个,都以不同的方式走进了我的生命,都在我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问...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新的可能吗?不是传统的‘一对一’,而是三个人的、认真的、负责任的关系。”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愿意。”封凛第一个开口,“只要能在你身边,什么形式都可以。”
姜叙白看着冬予,又看看封凛,最后点头:“我也愿意。但...这不会容易。外界的眼光,家人的看法...”
“我知道。”冬予说,“所以我们需要约定:坦诚沟通,彼此尊重,不给任何人压力。如果有一天谁觉得累了,想要退出,我们也要尊重那个选择。”
“我同意。”两人异口同声。
三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姜叙白出院后,面临一个问题:他的公寓不适合养伤,而冬予的公寓太小,封凛的公寓也只有两间卧室。
“我有一套闲置的别墅,”封凛提议,“在一楼,有花园,适合康复。而且...房间够多。”
冬予和姜叙白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搬家那天很热闹。
冬予的东西最少,只有几箱书和实验器材。姜叙白的东西最多,光衣服就装了十个箱子。封凛的东西适中,但他坚持要把书房里那幅冬予喜欢的油画带过去。
别墅在城郊,三层楼,带一个大花园。封凛特意把一楼的主卧改造成了无障碍房间,方便姜叙白活动。
“这是你的房间,”封凛推着姜叙白进去,“所有设施都是按无障碍标准设计的。”
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花园。
姜叙白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和冬予在秋天拍的,两人站在满地金黄里,冬予难得地笑得很开心。
“这是...”姜叙白拿起照片。
“从你公寓带来的。”冬予轻声说,“我觉得你会想看到。”
姜叙白的眼眶又红了。他握住冬予的手:“谢谢。”
封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对姜叙白的嫉妒和敌意。
但现在,他明白了——爱不是零和游戏,爱可以分享,可以扩大。
晚饭是三人一起做的。封凛主厨,冬予打下手,姜叙白坐在轮椅上择菜。厨房里不时传来笑声,烟火气让这个大房子有了温度。
吃饭时,他们制定了一些“家规”:
1. 每周一次家庭会议,坦诚沟通所有感受和问题。
2. 尊重每个人的私人空间和时间。
3. 重要节日一起过,但也要给每个人独处的机会。
4. 如果出现矛盾,不当着外人的面争吵。
“听起来像合租协议。”姜叙白开玩笑。
“比那更认真。”冬予认真地说,“这是一份爱的承诺。”
封凛举起酒杯:“为我们新的开始。”
三个杯子轻轻相碰,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三人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学校论坛上有人发帖:“震惊!冬美人、封总和姜少居然同居了!”下面跟帖无数,有好奇的,有恶意的,也有祝福的。
冬予一开始有些担心,但封凛和姜叙白的表现让他安心。
他们从不避讳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大大方方地牵手、交谈,用行动告诉世界: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为此负责。
更大的挑战来自家人。
封凛的父母在国外,通过视频了解了情况。封凛的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儿子,你幸福吗?”
“很幸福,妈。”
“那就好。”母亲微笑,“带他们来家里吃饭,我想见见让我儿子这么幸福的人。”
姜叙白的父母则是亲自上门。姜父姜母来的时候,三人正在花园里喝茶。看到姜叙白坐着轮椅,姜母的眼眶立刻红了。
“妈,我没事。”姜叙白赶紧说。
姜父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叹了口气:“你们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
“知道。”冬予站起来,认真地说,“叔叔阿姨,我们不是一时冲动。我们认真讨论过,制定了规则,也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
封凛也站起来:“我会照顾好他们,包括姜叙白。请相信我们。”
姜父看着儿子——姜叙白的眼神坚定而平静,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成熟。再看看冬予和封凛,两人站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的树,稳重而可靠。
“既然你们决定了,”姜父最终说,“那就好好过。记住,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姜母擦擦眼泪,拉住冬予和封凛的手:“好好照顾彼此,也照顾好我们家这个傻孩子。”
那天晚上,三人坐在花园里看星星。姜叙白靠在轮椅上,冬予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封凛坐在冬予的另一侧。
“比想象中顺利。”姜叙白说。
“因为我们的家人都爱我们。”冬予轻声说。
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姜叙白的腿逐渐康复,从轮椅到拐杖,再到慢慢独立行走。每天早晨,封凛会陪他做复健,冬予会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给他们一个鼓励的微笑。
冬予的实验进入新阶段,经常要在实验室待到深夜。封凛和姜叙白轮流去接他,有时两人一起。
实验室的学生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冬予,咳咳,他们来了!”有人小声提醒。
冬予抬头,看到两人站在门口。封凛手里提着保温盒,姜叙白拿着一件外套。他笑着和学生告别,走向他们。
“今天怎么样?”封凛问。
“有进展。”冬予眼睛亮亮的。
姜叙白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晚上凉。”
三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周末,他们会一起看电影。冬予依然会哭,而封凛和姜叙白有了默契——一人握住他一只手,在电影结束后,轮流亲吻他湿润的眼皮。
冬予会红着脸。
深秋转为初冬时,姜叙白的腿基本康复了。为了庆祝,他们计划了一次短途旅行,去山里的温泉酒店。
温泉里,氤氲的热气中,三人坦诚相对。冬予一开始有些害羞,但很快就放松了。温泉水温暖地包裹着身体,像爱人的拥抱。
“谢谢你们。”冬予忽然说。
“谢什么?”封凛问。
“谢谢你们爱我,也谢谢你们彼此包容。”冬予的眼睛在雾气中湿润,“我知道这不简单,但你们做到了。”
姜叙白游过来,从身后抱住冬予:“因为你值得。”
封凛也靠过来,三个人的额头轻轻相抵。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冬予轻声问。
“会。”封凛和姜叙白异口同声。
初雪那天,封凛在花园里准备了惊喜。
冬予和姜叙白被蒙着眼睛带出来,当眼罩摘下时,他们看到花园里的银杏树下,挂满了小灯,在雪中闪烁如星辰。树下摆着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中间是一个小小的蛋糕。
“今天是什么日子?”冬予疑惑。
封凛微笑:“是我们成为‘我们’的第100天。”
姜叙白惊讶:“你居然记得?”
“当然。”封凛点燃蜡烛,“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三人围坐在桌旁,雪花轻轻飘落,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冬予看看左边的封凛,又看看右边的姜叙白,心里热热的。
“许个愿吧。”封凛说。
冬予闭上眼睛,许了愿。然后三人一起吹灭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姜叙白好奇。
冬予:“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像现在这样,认真相爱,彼此珍惜。”
封凛握住他的手:“一定会的。”
姜叙白也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我发誓。”
雪越下越大,但花园里的小灯温暖明亮。三人坐在雪中,分享蛋糕,聊着过去,畅想未来。
“春天的时候,我们可以种些花。”封凛说。
“夏天去海边。”姜叙白提议。
“秋天...回学校看银杏。”冬予眉眼弯弯,“我们就是在秋天重逢的。”
是啊,秋天。那个满是离别的季节,却给了他们重逢的机会。那个萧瑟的季节,却见证了最温暖的爱。
雪落在冬予的眼睫上,化成小水珠,像眼泪。封凛和姜叙白同时凑过去,吻去那些水珠。
“别哭。”姜叙白轻声说。
“是雪。”冬予笑了。
“那也不行。”封凛也笑,“你的眼泪太珍贵,不能浪费。”
夜深了,雪还在下。三人回到屋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他们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裹着同一条毯子。
冬予在中间,靠着封凛的肩膀,姜叙白的头枕在他腿上。电视里放着老电影,但谁也没认真看。
“我从前没想过会这样。”姜叙白忽然说,“但现在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
“我也是。”封凛说。
冬予没说话,只是握紧两人的手。
窗外的雪安静地下着,覆盖了整个世界。屋里温暖如春,三颗心紧紧相依。
爱有很多种形式,幸福有很多种模样。而他们的爱,或许不为所有人理解,但对他们来说,这是最认真、最珍贵的感情。
在这个初雪的夜晚,他们许下誓言: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都要携手同行;无论外界有多少质疑,都要彼此支持。
因为爱,本就是奇迹。而三个人的爱,是三倍的奇迹。
雪夜漫长,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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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几年后,冬予的实验室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领奖台上,他感谢了两个人:“感谢我的伴侣封凛和姜叙白,是你们的爱和支持,让我能够走到今天。”
台下,封凛和姜叙白并肩坐着,同时举手鼓掌,眼里是同样的骄傲和爱意。
记者采访时问:“您如何定义你们的感情?”
冬予想了想,微笑:“我们定义爱,而不是被爱定义。对我们来说,爱是责任,是尊重,是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而这一切,我们都做到了。”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书写了爱的另一种可能——认真、负责、包容、长久。
而这份爱,将会继续,一年又一年,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