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封凛如约来到冬予的公寓。
他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冬予从前最爱吃的栗子蛋糕，来自一家需要排队两小时的老字号。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还开着？”冬予开门时有些惊讶。
封凛笑了：“我去了我们大学附近，发现它还在，老板还是当年那位阿姨。”
冬予接过蛋糕，手指无意间碰到封凛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
封凛的手很凉，凉得不正常。
“进来吧。”冬予侧身让开。
公寓很小，但整洁得过分。书架上按学科分类排列的书籍，茶几上一尘不染，连沙发靠垫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这是冬予的习惯，封凛还记得。
“坐。”冬予去厨房泡茶。
封凛坐在沙发上，环视这个空间。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没有照片，没有装饰品，干净得像酒店套房。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点。
“你一直住这里？”封凛问。
“搬来不久。”冬予端着茶具出来，“之前...住在别处。”
封凛敏锐地察觉到冬予语气里的一丝停顿，但他没有追问。
冬予把茶杯递给他时，封凛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划伤了。
“手怎么了？”封凛自然地握住冬予的手腕。
冬予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实验器材划的，小伤。”
封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创可贴——他居然随身带着这个。
他撕开包装，动作轻柔地为冬予贴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你以前也是这样，”封凛低声说，“做实验太专注，经常受伤。”
冬予看着封凛低垂的睫毛，心脏某个地方轻轻颤动。那些被时间掩埋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大学实验室里，封凛总是陪他熬夜，在他不小心割伤时，也是这样认真地给他贴创可贴。
“你还记得。”冬予说。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封凛抬起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冬予抽回手，起身去拿蛋糕：“尝尝看，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他们坐在窗边的小桌旁，分享那块栗子蛋糕。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太甜了。”冬予吃了一小口，微微皱眉。
“你以前很爱吃甜。”封说。
“人总是会变的。”冬予平静地说。
封凛看着他，忽然问：“那你现在还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想重新了解你，冬予。”
冬予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他看向窗外，落叶在风中打着旋。
“喜欢安静，讨厌承诺不兑现。”他说，“喜欢工作到深夜的宁静，讨厌早晨的闹钟。喜欢红茶，讨厌咖啡。喜欢真实，讨厌虚伪。”
每说一句，封凛就点点头，像在认真记忆。
“那你呢？”冬予反问。
封凛想了想：“喜欢看着你专注的样子，讨厌你受伤不告诉我。喜欢秋天，讨厌冬天——太冷了。喜欢你现在泡的红茶，讨厌...讨厌我们分开的那七年。”
最后一句说得太轻，但冬予听到了。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校园的钟声。
“对不起。”封凛突然说。
冬予看向他。
“为当年的一切。”封凛的眼睛里有深深的自责，“我那时太年轻，太骄傲，以为事业和理想比感情重要。我以为放你走是对你好，以为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哽咽：“但我错了。离开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冬予的喉咙发紧。他想起那个分手的雨天，想起自己后来很多个失眠的夜晚，想起封凛出国后他偷偷关注的所有消息。
“我也该说对不起。”冬予轻声说，“我当时太固执，不肯妥协，不肯让步。我以为爱就应该纯粹，容不得半点现实的杂质。”
“不，你没错。”封凛摇头，“爱本来就该纯粹。是我太贪心，想要一切。”
冬予看着封凛，忽然发现这些年他们都变了，又都没变。封凛还是那个会认真听他每一句话的人，还是那个记得他所有喜好的人。而自己，还是会在这个人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封凛，你为什么来这里？”冬予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真的只是来找我吗？”
封凛沉默了很久。久到冬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见过你离开后的世界。”封凛最终说，声音很轻，“我去过你的墓前，看着黑白照片上你的笑脸，我突然明白——我的人生从失去你那天起，就失去意义了。”
冬予的心脏猛地一缩。系统77告诉他，在原世界，封凛在他死后几乎崩溃。
“所以当那个系统找上我，说能让我再见你一面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封凛苦笑，“哪怕它后来暴露真面目，想吞噬我的灵魂，我也觉得值得——至少我还能看到你，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你疯了。”冬予说，声音却发颤。
“也许吧。”封凛看着他，“但为你疯狂，我心甘情愿。”
冬予突然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封凛。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情绪，这些太过汹涌、太过沉重的感情。
“你的身体...”他问，没有回头。
“不太好。”封凛坦然承认，“来这里的代价不小。但别担心，我会好好治疗，我也想...多陪你一段时间。”
冬予握紧了窗框。系统说灵魂修复药剂还需要两周才能兑换。这两周里，封凛的生命力会继续流逝。
“搬来附近吧。”冬予转身，语气恢复了平静，“我认识一位老中医，或许对你有帮助。”
封凛的眼睛亮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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