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予的生活恢复了规律。
早晨六点起床，跑步，早餐，去实验室。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一点，下午继续工作。晚上有时在实验室待到深夜，有时回公寓看书。
系统77偶尔会汇报女主的近况——她考上了理想的研究生，正在准备出国交流。原剧情中那些被姜叙白欺负、被迫放弃梦想的桥段，都没有发生。
“宿主，您的任务完成度已经达到70%。”系统说，“但姜叙白这条线...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可能会影响剧情稳定。”
“与我无关。”冬予平静地说。
真的是无关吗？
冬予自己也不确定。
夜深人静时，他还是会想起姜叙白——不是想念，而是一种淡淡的遗憾。他曾经真的以为，姜叙白会是那个对的人。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
冬予刚结束一个阶段性实验，准备去图书馆查资料。
秋日的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都是金黄的落叶。他抱着几本书，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男人站在图书馆前的梧桐树下，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他微微仰头看着树叶间漏下的阳光，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冬予的脚步停下了。
那个身影，那个姿势，甚至那种安静等待的气质...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怎么可能。
但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注视，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的外套滑落，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样看着冬予，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狂喜交织。
冬予也愣在原地。他怀里抱着的书滑落了几本，但他毫无察觉。
“阿予...”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封凛？”冬予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封凛，他的初恋，他学生时代爱过又分开的人，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封凛快步走过来，却又在离冬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颤抖：“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系统77在冬予脑海中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异常灵魂体！警告！灵魂匹配度99.8%！警告！”
“闭嘴。”冬予在心里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封凛。
封凛比记忆里瘦了很多，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好像没有一丝变化。
“你怎么在这里？”冬予问。
“来找你。”封凛说，眼泪终于滑落，“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冬予，对不起...当年对不起...”
冬予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想起那个阴雨天，封凛提着行李站在门口，说：“冬予，我们分手吧。我们可能...不合适。”
他想起自己平静地说“好”，然后在门关上的瞬间，蹲在地上哭到失声。
他想起多年后听说封凛在国外事业有成，而自己直到生命终结，都没能再见他一面。
“都过去了。”冬予听见自己说，声音却也在发颤。
封凛摇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冬予下意识上前扶住他，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单薄得吓人。
“你生病了？”冬予皱眉。
“老毛病。没事。”封凛勉强直起身，挤出一个笑容，“能再见到你，什么都值得。”
系统77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扫描显示他的灵魂受损严重，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还有两年寿命。”
冬予的手指收紧。
“我们去旁边坐坐。”他说，扶着封凛走向图书馆旁的长椅。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两人并肩坐着，像很多年前在大学校园里一样。
只是这一次，中间隔着生死，隔着世界，隔着太多无法言说的过去和现在。
“你这些年...”冬予开口，却不知从何问起。
“我很好。”封凛轻声说，“开了家公司，做进出口贸易。就是...总是想起你。”
“我也是。”冬予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微微别过脸。
封凛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心痛，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冬予，能再见到你，我真的...死而无憾了。”
“别胡说。”冬予的声音严厉起来。
他们聊了很久。封凛轻描淡写地讲述自己如何来到这里，只说“有个机会，我就来了”。
但冬予从系统的补充信息中知道真相——封凛与一个违规系统做了交易，差点魂飞魄散，才换来了这个世界的一线可能。
“你住哪里？”冬予问。
“暂时住酒店。”封凛说，“正在找房子。”
“学校附近有不错的公寓。”冬予说，“我帮你留意。”
封凛看着他，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谢谢。”
夕阳西下时，冬予要回实验室了。封凛送他到楼下，站在暮色里看他。
“明天...”封凛迟疑地说，“我还能来找你吗？”
冬予沉默了片刻，点头：“好。”
看着冬予走进大楼的背影，封凛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他以为永远失去的人，真的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即使这个世界不是真实，即使这只是一场虚幻，他也心甘情愿沉沦。
实验室里，冬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封凛渐渐远去的背影。
“系统，我的积分能换什么治疗他的东西？”他问。
“有灵魂修复药剂，但需要5000积分，您目前只有3200。”
“预支。”冬予说，“无论什么条件，我接受。”
系统77沉默了很久：“宿主，值得吗？他只是您过去的一段感情。”
冬予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每一份认真付出过的爱，都值得。封凛为我付出了灵魂，我至少要还他一个完整的人生。”
系统没有再问。
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落下，秋天正在深去。而冬予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无论是他，是封凛，还是那个此刻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后悔的姜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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