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刻阿诺斯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他的目光中没有询问,只有深意:“无论你发现什么,墨莉莎,记住:知识是力量,但显露知识可能是危险。在你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和你所珍视的东西之前,保持低调,保持学习,保持...观察。”
他走近女儿,将手放在她肩上,那手掌温暖而有力:“海洋是我们的家,墨莉莎。不仅仅是我的,也是你的,是所有海洋神祇的,是所有海洋生物的。我们要保护它,但不是通过对抗一切变化,而是通过引导变化的方向。”
墨莉莎抬头看着父亲,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位古老泰坦的立场。他不是固守旧秩序的顽固者,而是试图在变革中保护海洋本质的守护者。
“我会记住的,父亲。”她说。
俄刻阿诺斯点头,然后望向山谷上方,那里海水逐渐变暗,通向无尽的深渊:“现在回去吧,回你的牧场。继续学习,继续成长。我和忒堤斯会处理政治上的事务,你专注于你的领域。但保持警惕,女儿。神界的风暴一旦开始,没有任何角落能完全幸免。”
三人分别。忒堤斯拥抱女儿,在她耳边轻语:“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永远是我们珍贵的女儿。你的价值不在于你的神职大小,而在于你是谁。”
然后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向不同方向离去,去处理各自的职责。墨莉莎独自站在海底山谷中,看着父母消失在深海的光影中。
她停留了片刻,整理思绪,消化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家族的暗流,权力的游戏,潜在的威胁,父亲的立场,母亲的担忧,波塞冬的野心,以及...她牧场下埋藏的秘密与她自身命运的潜在联系。
胸前的碎片脉动得更加强烈了,仿佛在催促她行动。
但墨莉莎没有立即返回牧场,而是转向东南方向。普罗透斯提到的第二块碎片位置——热液喷口区,盲虾守护。
她没有打算现在就去,但她想看看方向,感受距离,开始计划。
游了大约半个时辰,海底景色开始变化。水温逐渐升高,海水中出现微小的矿物质颗粒,发出暗淡的光芒。地形变得更加崎岖,海底山脉隆起,裂谷纵横。
然后,她看到了第一处热液喷口。
那是一个从海底裂谷中升起的烟囱状结构,高达数十腕尺,顶部喷出黑色的高温液体,与周围海水混合后形成滚滚的“黑烟”。喷口周围聚集着奇特的生物——巨大的管状蠕虫,长度超过三腕尺,顶端是血红色的鳃羽;白色的盲虾成群结队,在热液附近觅食;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蟹类和贝类。
这是一个与她的牧场完全不同的生态系统,基于化学合成而非光合作用,在绝对黑暗和极端温度压力下繁荣。
墨莉莎保持距离观察。她能感觉到热液区中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其中一处特别集中,像是...某个节点。
第二块碎片应该就在那里。
但她也感觉到,那里有守护者。不是简单的盲虾群,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意识,沉睡在热液深处,保护着那个节点。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种守护者,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制定周全的计划。
墨莉莎转身,开始返回牧场。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工作,分析热液区的环境,研究盲虾的习性,思考接近碎片的可能方法。
当她回到水底牧场时,发光珊瑚林以增强的光芒欢迎她的回归,鱼群在她身边欢快地游动,整个生态系统似乎因她的归来而更加活跃。
墨莉莎回到珊瑚树顶,进入冥想状态。但今天,她的冥想有了新的维度。
她不仅仅感知牧场的生命网络,不仅仅练习神职权能,不仅仅与第一块碎片沟通。
她现在开始模拟——模拟如何在不惊动守护者的情况下接近热液喷口;模拟如何与极端环境生物互动;模拟如何在高温高压下保护自己;模拟如何...同时管理牧场和秘密探索而不引起注意。
她还开始分析家族局势,思考父亲面临的困境,评估波塞冬的威胁,规划自己在即将到来的神界动荡中的定位。
夜渐深——如果海底有夜晚的话。牧场的光辉逐渐调暗,进入休息节奏。
但墨莉莎没有休息。她睁开眼睛,望向牧场之外的无尽黑暗,望向东南方向的热液喷口区,望向更远处神界权力游戏的舞台。
她的手中把玩着一颗发光的珍珠,那是牧场送给她的礼物。珍珠在她指尖旋转,反射着珊瑚的微光。
“第一步,”她低声自语,“是变得不可或缺。不是通过对抗,而是通过价值。”
她松开手,珍珠缓缓下沉,落在珊瑚丛中,成为牧场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墨莉莎躺在珊瑚树顶,让自己漂浮在水流中,银蓝色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她闭上眼睛,但不是为了睡眠,而是为了更深层的思考与规划。
家族暗流已经显现,神界风暴正在酝酿,而她,水底牧场女神墨莉莎,泰坦之女,碎片持有者,将在这暗流与风暴中找到自己的航道。
深渊的故事正在展开,而她的篇章,才刚刚写下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