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波塞冬堂兄。”墨莉莎平静地回应，“我也听说过你。”

“哦？”波塞冬挑眉，“听说什么？”

“听说你对海洋有深厚的兴趣。”墨莉莎选择中性的表述。

波塞冬笑了，那笑容很英俊，但达不到眼睛深处：“海洋是世界上最宏伟的领域，难道不值得所有神祇的兴趣吗？即使是...最深处、最边缘的部分。”

他有意无意地强调了“边缘”这个词。

墨莉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波塞冬继续说：“我最近在研究海洋的洋流系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模式。特别是深海洋流，它们似乎受到某种...古老力量的影响，不仅仅是温度差和盐度差那么简单。”

墨莉莎心中一动。他是在试探吗？还是在展示知识？

“深海洋流确实复杂。”她谨慎回应，“我还在学习基础知识，涅柔斯长者正在教导我。”

“涅柔斯是个好老师，但有点过时了。”波塞冬说，“海洋在变化，墨莉莎。新的力量在崛起，旧的力量需要适应。那些不能适应的...可能会被潮水淹没。”

这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威胁了。欧律比亚的脸色微微发白。

但墨莉莎依然平静：“潮水有涨有落，波塞冬堂兄。而且深海的变化往往比表层缓慢得多，也持久得多。”

波塞冬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位新生女神。然后他再次微笑，这次笑容更加明显：“说得好。看来你不仅仅是个牧场管理者。我很期待看到你如何...发展你的领域。”

他微微躬身，一个礼貌但居高临下的姿态，然后转身离开，加入另一群神祇的谈话。

欧律比亚松了口气：“他很危险，墨莉莎。你要小心。”

“我知道。”墨莉莎说，她的目光跟随波塞冬的背影，看着他自信地与几位海洋小神交谈，那些小神显得既兴奋又敬畏。

就在这时，墨莉莎感觉到父亲的神力召唤。她向欧律比亚点头告别，然后走向大殿中央，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正在那里等她。

“我们该离开了。”俄刻阿诺斯说，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海洋中有事情需要处理。”

忒堤斯握住女儿的手：“你表现得很好，墨莉莎。但记住，在家族聚会中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要谨慎对待。神界的言辞往往有多层含义。”

三人离开深洋之殿，穿过漩涡门，进入开阔的海洋。俄刻阿诺斯没有立即返回深渊，而是带领妻女来到一处安静的海底山谷。

这里没有宫殿，没有建筑，只有自然的海底景色。发光的海草如同地毯铺满谷底，缓慢的水流带来上层海洋的微弱光线。

“坐下。”俄刻阿诺斯说，自己先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忒堤斯坐在他身旁，墨莉莎坐在对面。

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远处鲸鱼的鸣叫。

“你怎么看今天的聚会？”俄刻阿诺斯终于问，目光直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