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我是欧律比亚，蓬托斯与盖亚之女，海洋的女神之一。”女神自我介绍，“你是墨莉莎，对吗？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的新生女儿。”

墨莉莎点头致意：“是的。很高兴认识你，欧律比亚。”

欧律比亚靠近一些，压低声音：“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总是有点...压抑，不是吗？特别是现在这种气氛。”

墨莉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这种紧张气氛常见吗？”

欧律比亚轻笑，但那笑声中没有多少欢乐：“以前不常见。克洛诺斯统治早期，聚会更像是真正的欢宴。但自从那个预言...自从宙斯出生并被藏起来后，一切都变了。”

她扫视大殿，目光在几个神祇团体间移动：“看那边，许珀里翁和忒亚，他们最近与克洛诺斯走得很近，但许珀里翁一直对自己的地位不满，认为他应该拥有更多天空的统治权。”

“再看那边，科俄斯和福柏，他们虽然保持低调，但我听说科俄斯最近经常独自前往大地边缘，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还有伊阿珀托斯和他的子女们...普罗米修斯那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得让其他神祇不安。”

欧律比亚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分享禁忌的秘密：“而海洋这边...你父亲俄刻阿诺斯一直是克洛诺斯的重要支持者，但最近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痕。克洛诺斯想要更多海洋的控制权，以加强对整个世界的监控，但你父亲不愿意交出深渊的钥匙。”

墨莉莎仔细听着，将这些信息与她自己的观察结合起来：“那么波塞冬呢？他在这个局势中扮演什么角色？”

提到波塞冬，欧律比亚的表情变得微妙：“波塞冬...他很有野心。克洛诺斯的子女中，哈迪斯性格阴沉喜欢独处，赫斯提亚专注于圣火，得墨忒耳热爱大地，赫拉...赫拉有她的骄傲但尚未找到方向。而波塞冬，他明确想要海洋。”

“但海洋是我父亲的领域。”墨莉莎说。

“现在是。”欧律比亚意味深长地说，“但神界的事情变化很快，尤其是在这种...过渡时期。波塞冬最近在积极拉拢海洋中的次要神祇和小神，许诺他们在‘新秩序’中的位置。已经有一些神开始动摇了。”

墨莉莎想起普罗透斯的话——“波塞冬那小子开始活动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墨莉莎直视欧律比亚的眼睛。

欧律比亚沉默片刻，然后说：“因为我喜欢海洋现在的样子。深渊的深邃，牧场的丰饶，珊瑚的色彩，鲸鱼的歌声...我不希望海洋变成某个野心家的私人领地，变成战争的前线。”

她握住墨莉莎的手，墨莉莎能感觉到这位女神真诚的担忧：“你是新生代，墨莉莎。你有新鲜的眼睛，没有被古老的恩怨完全束缚。也许...也许你能看到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不到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神力波动靠近。两人转头，看见波塞冬正向她们走来。

欧律比亚迅速松开手，恢复礼貌的微笑：“波塞冬，来认识新堂妹吗？”

波塞冬停在她们面前，他的目光在欧律比亚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完全转向墨莉莎：“实际上，是的。墨莉莎，俄刻阿诺斯之女，水底牧场女神。我一直想见见你。”

他的声音比在大殿发言时更加温和，但墨莉莎能感觉到那温和表面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