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几个泰坦二代点头赞同，但老一辈的泰坦们表情各异。俄刻阿诺斯微微皱眉，墨莉莎能感觉到父亲对波塞冬这种直接态度的不以为然。

“主动出击需要目标，波塞冬。”光明之神许珀里翁说，“我们不知道威胁来自何方，来自何人。是来自大地深处？来自海洋深渊？来自天空之上？还是来自...我们内部？”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安静的大殿中如同惊雷。

内部威胁。这是所有泰坦都想到但不愿说出的可能性。

“我建议加强监视。”忒弥斯提议，“每个领域的主神加强对自身领域的控制，留意任何异常。同时，我们之间需要更加紧密的联系，更加频繁的沟通，避免因猜忌而分裂。”

“我同意。”俄刻阿诺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海洋深处的共鸣，“海洋领域我会亲自监控。任何试图在海洋中兴风作浪者，都将面对深渊的怒火。”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波塞冬。墨莉莎注意到，波塞冬的下颌微微收紧，但脸上保持平静。

“大地领域我会负责。”盖亚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大殿中，而是从四面八方，如同整个海洋本身在说话。大地女神虽然不在此处，但她的意志无处不在。

“天空由我监视。”许珀里翁说。

其他泰坦纷纷表态，划分责任，建立协议。表面上看，这是一次成功的协调会议，泰坦神族团结一致面对可能的威胁。

但墨莉莎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看到克洛诺斯在忒弥斯提议加强监视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一个害怕被推翻的神王，怎么会喜欢更多监视？

她看到许珀里翁在承诺监控天空时，与自己的妻子忒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看到俄刻阿诺斯在表态时，手指再次握紧，那不是在展现决心，而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波塞冬在整个过程中，虽然言辞恭敬，但姿态中透露着一种...不耐烦。像是一头被束缚的年轻海兽，渴望挣脱锁链，展现自己的力量。

会议结束后，神祇们开始自由交谈，形成一个个小圈子。俄刻阿诺斯被几位海洋相关的泰坦围住，讨论具体的监控方案。忒堤斯被几位女神拉去，询问墨莉莎的情况和牧场的新鲜事。

墨莉莎独自站在大殿边缘，观察着这一切。她胸前的碎片发出轻微的脉动，似乎在回应大殿中密集的神力波动。

通过碎片增强的感知，她能“看到”神祇之间那些无形的连接线——血缘的、同盟的、敌对的、暧昧的。

这些连接线比牧场的生命网络更加复杂，更加动态，更加...脆弱。

“第一次参加家族聚会？”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墨莉莎转头，看见一位年轻的女神走来。她有着深绿色的长发和琥珀色的眼睛，身着海草与贝壳编织的长裙，笑容温暖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