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而在克洛诺斯身后，站着几位年轻的泰坦——那是他的子女。墨莉莎认出了赫斯提亚、得墨忒耳、赫拉、哈迪斯，还有...波塞冬。

波塞冬。

即使从未见过，墨莉莎也一眼认出了他。他站在兄弟姐妹中，但气质与众不同。其他泰坦二代大多保持恭敬的姿态，但波塞冬站得笔直，眼神在大殿中扫视，像是在评估，在计算。他有着金色的长发和深蓝色的眼睛，手持一柄粗糙的三叉戟原型——那还不是后来闻名神界的武器，但已经有了雏形。

波塞冬似乎感觉到了墨莉莎的目光，突然转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水中相遇，相隔数百腕尺，但墨莉莎能清晰感觉到那双眼睛中的某种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友善，而是一种...所有权般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领域的事物。

墨莉莎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显露情绪。她只是平静地回视，直到波塞冬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转回头去。

“他注意到你了。”忒堤斯低语，声音中有一丝担忧。

“让他注意。”俄刻阿诺斯说，声音冷硬，“海洋是我的领域，我的女儿不需要向任何后来者低头。”

但墨莉莎听出了父亲话语中的不自信。不是对自身力量的不自信，而是对局势的不确定。

大殿中的神祇基本到齐后，克洛诺斯向前一步。他没有说话，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神祇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兄弟姐妹，子嗣们。”克洛诺斯的声音如同深海地震，低沉而具有穿透力，“我们聚集于此，不是为了庆祝，不是为了欢宴，而是为了面对我们共同的现实。”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位神祇：“乌拉诺斯的诅咒尚未消散，我自己的命运也悬于预言之中。而最近，我感觉到...不安的征兆。”

大殿中响起低语声，神力波动变得更加紊乱。

“什么样的征兆，哥哥？”许珀里翁问道，他的声音如同阳光穿透海水，明亮而直接。

克洛诺斯抬起手，手掌上方浮现出一个发光的球体。球体中显示着变化的图像——星辰轨道的异常偏移，大地深处的莫名震颤，海洋洋流的无序混乱，甚至神性网络本身的微妙波动。

“这些征兆，单独看或许无关紧要。”克洛诺斯说，“但结合在一起，它们指向一个可能：某种改变正在酝酿。某种...可能动摇我们统治的改变。”

“你是说，那个预言？”法律之神忒弥斯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理性，“关于你的子女将推翻你的预言？”

大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墨莉莎感觉到母亲的手微微收紧。

“预言可以避免。”克洛诺斯说，但他的眼神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话，“我吞下了瑞亚给我的每一个孩子，除了...宙斯。”

提到这个名字时，大殿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宙斯在哪里？”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问，“那个被你妻子藏起来的孩子？”

“在安全的地方。”克洛诺斯简短地回答，显然不愿多谈，“但预言的问题不是今天讨论的重点。重点是，这些征兆表明，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命运可能受到挑战，我们整个神族的统治地位可能面临...考验。”

这时，波塞冬向前一步：“父亲，如果真有什么威胁，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消除隐患，而不是等待征兆变得更加明显。”

他的声音年轻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