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最后一片碎石滩时,车窗外的风终于褪去了海的咸湿,裹着细沙落在兰波微卷的发梢。他指尖捏着半块晒干的小鱼干,正低头逗弄副驾储物格里的沙漠蜥蜴——那是他们刚进入戈壁时,从沙棘丛下救出来的小家伙,此刻正乖乖趴在白楚年手绘的迷你地图上,尾巴尖偶尔扫过标注着“观星点”的红圈。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白楚年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兰波的头发,指腹蹭掉他发间的沙粒,“比我们上次在南极找科考站轻松多了,对吧?”兰波立刻抬头,尾鳍在座椅下轻轻拍了拍,另一只手举起怀里的金属盒晃了晃,盒壁碰撞出细碎声响——里面除了南极的石头、珊瑚礁的晶石,还多了几片出发前从椰子树上摘下的枯叶。
抵达预定的观星点时,夕阳正把沙漠染成金红色。白楚年忙着搭帐篷,兰波就蹲在不远处的沙丘旁,小心翼翼地挖着坑。他从金属盒里取出一片椰子枯叶铺在坑底,再把珊瑚礁的浅紫晶石摆成小堆,又将南极的白石嵌在晶石间隙,最后才把那只沙漠蜥蜴放在石堆旁,指尖轻轻点了点蜥蜴的背:“一起看星星。”
夜里的沙漠格外安静,只有风掠过帐篷的轻响。白楚年抱着便携投影仪坐在沙丘上,兰波靠在他怀里,看着幕布上缓缓播放的照片——从珊瑚礁的沙滩,到南极的雪屋,再到沿途拍下的戈壁落日。忽然,兰波扯了扯白楚年的衣角,指了指天空:“比照片亮。”漫天繁星正缀在墨色天幕上,银河像条发光的丝带,把沙漠裹进温柔的光晕里。
白楚年笑着低头,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新信封。信封上画着漫天星星,角落里有只叼着小鱼干的企鹅,正蹲在珊瑚礁晶石旁,旁边还多了个小小的蜥蜴剪影。“给兰波的第三封信。”他把信递过去,指尖蹭过兰波的手背,“还是不用贴邮票,收信人一直没离开。”
兰波拆开信,里面的拍立得是白天拍的——他蹲在沙丘旁摆石头,阳光落在他发顶,怀里的金属盒闪着微光。照片背面写着:“从珊瑚礁到冰原,再到星漠,只要和你一起,每片风景都是约定。”他把信和照片放进金属盒,又往盒里添了一小捧沙漠细沙,才抱着盒子跑回白天挖的坑边,仔细把盒子埋好,还在上面插了根系着红绳的沙棘枝。
回到帐篷旁时,白楚年正烤着小鱼干。兰波钻进他怀里,尾鳍轻轻勾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的衣领:“下次去看森林?”白楚年咬了口小鱼干,把另一条递到他嘴边,声音裹着笑意:“好啊,带着我们的盒子,带着信,还要带足够的小鱼干——说不定能遇到喜欢吃鱼的小熊。”
兰波嚼着小鱼干,抬头看向星空,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风卷着沙粒掠过,埋在沙丘下的金属盒安静躺着,里面装着跨越山海的记忆,装着未寄出的信,还有永远没说完的“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