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篇

飞机降落在南极科考站附近的冰原时，白楚年先裹紧了兰波身上的防风外套。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防风镜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兰波却挣开他的手，朝着远处泛着淡绿光泽的冰原跑去，尾鳍在厚重的雪地靴里轻轻摆动，像是迫不及待要触碰这片纯白的世界。

“慢点跑，冰面滑。”白楚年追上去，握住他冻得发红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兰波仰头看着天空，极昼的微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雪：“比北极亮，也比珊瑚礁冷。”他指尖点了点白楚年背包外侧——那里挂着个小小的金属盒，里面装着从珊瑚礁带来的浅紫晶石，还有出发前特意捡的、带着南极冰碴的白色石头。

科考站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搭建了临时雪屋，夜里兰波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偶尔掠过的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墨色天空中舒展，像海水中流动的藻群，他突然转头看向正在写日记的白楚年：“比照片里好看。”白楚年放下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还记得去年在北极说的话吗？要拍更多照片。”他从背包里翻出相机，兰波立刻凑过来，指尖在相机屏幕上戳了戳：“要和企鹅一起拍。”

第二天清晨，他们跟着科考站的向导去找企鹅群。远远看见成片的帝企鹅站在冰面上时，兰波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小鱼干——那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用保鲜袋裹了好几层。“可以喂吗？”他抬头问白楚年，眼睛亮得像南极的冰。白楚年笑着点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把小鱼干递到一只小企鹅面前，企鹅歪着头啄了啄他的指尖，兰波瞬间笑出声，尾鳍在雪地上轻轻扫出一道浅痕。

白楚年举着相机，拍下兰波和企鹅对视的画面。阳光落在兰波发梢，他侧脸的轮廓在纯白的冰原上格外清晰，口袋里露出的金属盒一角，正泛着淡淡的光。等兰波喂完企鹅，白楚年拉着他走到一处冰缝前，冰缝里的海水泛着深蓝色，像珊瑚礁深处的海。“我们的秘密基地，要加新石头了。”白楚年打开金属盒，取出那枚带冰碴的白色石头，兰波立刻把掌心的浅紫晶石也放进去，还特意摆了摆位置，让两颗石头紧紧挨着。

夜里雪屋外的极光更盛，兰波靠在白楚年怀里，看着他在笔记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风声，像珊瑚礁边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写什么？”兰波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写着：“南极的极光比承诺更亮，兰波的笑比珊瑚礁的阳光更暖。下一站，或许去看沙漠的星星，或许回珊瑚礁看鱼群，但无论去哪，都要带着我们的石头，带着永远。”

兰波指尖轻轻蹭过笔记本上的字迹，突然抬头在白楚年下巴上亲了一下。海水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粒味道，让白楚年心跳漏了一拍。他合上笔记本，把兰波抱得更紧，看着窗外流动的极光：“等春天到了，我们回珊瑚礁看看吧，看看我们的木屋还在不在，看看秘密基地里的石头有没有被鱼群碰过。”兰波点头，把脸埋进他颈窝：“还要带南极的石头回去，和冰蓝色石头放在一起。”

临睡前，白楚年从背包里翻出一封没贴邮票的信。信封上画着小小的珊瑚礁，还有一只带着尾鳍的小人，旁边写着“给兰波”。兰波接过来，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拆开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在珊瑚礁时，白楚年偷偷拍下的他趴在木屋窗边看海的画面，背面写着：“从珊瑚礁到南极，每一步都想和你一起走。”

兰波把信和照片放进金属盒里，和那些石头放在一起。白楚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封信不用寄，因为收信人一直都在我身边。”兰波眨眨眼，把金属盒抱在怀里，尾鳍轻轻勾住白楚年的手腕，像在珊瑚礁时那样，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窗外的极光还在流动，雪屋内的暖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白楚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兰波，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突然想起在珊瑚礁的那个夜晚，贝壳手链碰撞的声响。原来有些约定，不用写在信里，不用刻在石头上，只要和身边人一起走过每一片海、每一片冰原，就会永远延续下去。

他轻轻在兰波额头印下一个吻，像在北极的雪屋，像在珊瑚礁的木屋，也像在这南极的雪夜里——每一个吻，都是未说出口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