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意识沉入一片虚空时,耳边隐约还有巷子里鬼面人的嘶吼和林七夜撞墙的闷响。
黑暗中,她熟练地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
【在。宿主处于昏迷状态,梦境空间已开启。检测到附近有一道沉睡的神明残魂,因果线可连接。是否拉入梦境?】
“拉。”
下一瞬,虚空碎裂。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先于那具身体抵达的,是一双翅膀。
巨大银白色的翅膀。
银白色的短发微卷,垂落在额前,五官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
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削,嘴唇微抿时带着一丝脆弱。
但翅膀是完好的。
林晚的视线几乎黏在了那对翅膀上。
她蹲下来,伸手。
指尖触到第一根羽毛的瞬间,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晚的指尖顺着羽轴轻轻滑下去,一根一根地拨弄,力道不重也不轻,但是感觉酥酥麻麻的。
少年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还没醒,睫毛却剧烈地抖动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
林晚弯起嘴角。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少年喉间溢出来。
他的身体弓了一下,银色的睫毛猛地掀开——
一双浅金色的瞳孔,带着迷蒙的水雾,直直撞进林晚的眼睛里。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梦里被人硬拽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
林晚没停手。
她的指尖正捻着他一根最长的飞羽,慢悠悠地转了个圈。
“帮你理翅膀呀,”她歪头,笑得无辜,“都炸毛了。”
少年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自己的翅膀上。
那双本该属于神明的、圣洁而不可侵犯的翅膀,此刻正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肆意摆弄着,羽毛被揉得乱七八糟,根部因为过度敏感的触碰而微微颤抖。
他的脸“唰”地红透了。
“你是谁,不要摸…我的翅膀了”
“别……”
天使一族只会让自己的妻子摸自己的翅膀,因为翅膀是很敏感的。
林晚反手握住他的手指,顺势整个人往前一凑,直接把脸埋进了他展开的翅膀里。
松木和雪的味道灌进鼻腔。
少年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的翅膀下意识想合拢把她裹住,又硬生生停住。
耳尖红得能滴血,浅金色的瞳孔微微颤抖,嘴唇张了又合。
她怎么能这样呢,自己还没同意她当妻子呢•̩̩̩̩ᯅ•̩̩̩。
“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一丝颤意。
“女孩子。”林晚的声音闷闷地从羽毛里传出来,“看不出来吗?”
“……”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严肃的话,可翅膀根部又传来一阵酥麻她的鼻尖正蹭着那里。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腰背一软,几乎是半跪在了地上。
自己的清白就这样被一个陌生女人给夺走了。
“我还……没同意你的……告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晚从他翅膀里抬起脸,看着他通红的脸颊、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对因为敏感而微微炸开的银翼,满意得不行。
“哦,是吗。”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滚烫的耳尖,“对了,我叫林晚,我不介意你叫我主人。”
“你叫什么?”
少年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不记得了。
林晚也不在意,凑过去,声音轻得像羽毛划过他的耳廓:“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叫你小银,好不好?”
少年的耳朵猛地一缩。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发丝:“我……不要叫这个。”
“不叫这个。”林晚眨眨眼,伸手一把揽住他最大的那根飞羽,整个人靠进他怀里,“那你想叫什么?”
少年的心跳隔着衣袍传过来。
他的翅膀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怀里的人温热而柔软,发丝蹭着他的下巴,鼻息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想推开她。
但翅膀不听话。
它们甚至微微收拢了一点,像是……怕她掉下去。
“林晚。”他忽然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传来一阵麻意。
林晚一愣,抬头看他。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浅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他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没平复,但那双眼睛里的迷蒙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想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的专注。
“我记住了你了。”他说。
梦境边缘开始泛起波纹,显然是快要醒了。
林晚叹了口气,从他怀里退开,临走前还不忘最后揉了一把翅膀根部那撮最软的绒毛。
“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少年的手猛地抬起,似乎是想要抓住她,却只抓住了虚空。
“你——”
话没说完,梦境碎裂。
现实中。
沧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夜间病房。
林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睫毛微微颤动。
病房的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银白色的羽毛。
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
自己带出来的?
是祂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