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林晚常来护国寺。
有时是陪沈渊——他每月初一十五必来上香,跪在佛前,为北疆将士祈福,也为她求平安。
有时是她独自来,她喜欢寺里的檀香,喜欢听晨钟暮鼓。
沈渊从不阻拦。
他总是温声道,
“若喜欢,便常去。只是山路难行,多带些人。”
他会亲自检查马车是否稳妥,会嘱咐侍女寸步不离,会让人提前去寺中打点,确保她一应所需。
体贴得无可挑剔。
却从未问过,她为何独独喜欢护国寺。
寺中梅林深处有间暖阁,是忘尘清修之处。
林晚第一次进的时候,
他正在窗前抄经。
“大师在抄什么?”
林晚走到他身侧,俯身去看。
发间白玉簪的流苏垂下来,轻轻扫过他执笔的手背。
他抬眼看她。
“《心经》。”
他哑声答。
“讲的是什么?”
“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大师觉得,”
“色是什么?空又是什么?”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暖香。
许久,他缓缓放下笔,转过身,正面看着她。
僧袍的袖摆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清瘦而骨节分明的手腕。
腕上那串深褐色的念珠,此刻正随着他压抑的呼吸,极轻地起伏。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你此刻问的‘色’,是这三千世界,还是……”
“……眼前人?”
林晚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却温热,一点点,将他冰凉的手腕捂暖。
“那大师觉得,”
她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我问的是什么……”
忘尘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看着她。
窗外,暮鼓响起。
浑厚的声音震得暖阁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可阁内两人,谁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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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察觉异样,是在一个春深的午后。
他去寺中接林晚,住持却说她在后山暖阁与忘尘大师对弈。
沈渊独自寻去,却在梅林入口处,看见了夜华。
他此刻正靠在一株老梅树下。
沈渊走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能看见林晚侧坐在窗边的身影。
她正抬手落子,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而对面的忘尘,执棋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却不在棋盘上。
他在看她。
那种眼神,沈渊太熟悉了。
是男人看心爱之人的眼神。
沈渊站在原地。
他想冲进去。
想质问,想将那盘棋掀翻,想将那个敢觊觎他妻子的僧人拖出去。
可他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梅林。
他的妻子还年轻,被引诱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