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在一片温热中醒来的。
东华的手臂还箍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绝对不容挣脱。
她动了动,头顶立刻传来低沉的声音。
“醒了?”
“嗯。”
林晚含糊应了一声,脸在他颈窝蹭了蹭。
“殿下身上好烫呀。”
东华没接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
晨光从漏风的窗纸透进来,在帐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睁开眼,两人距离很近,
林晚甚至能看清东华近在咫尺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一晚上过去,早被捂得温热,甚至出了层薄汗。
“殿下,”
“你牵的好紧呀”
她忽然开口。
“还有,殿下你压着我头发了。”
东华顿了顿,稍稍松了手臂。
林晚趁机抽出手,撑起身子,墨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缠在他衣襟的盘扣上。
她低头去解,手指笨拙地勾着发丝。
东华垂眸看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一挑,那缕纠缠的发丝便松开了。
呆呆的像个笨孩子。
“殿下好熟练。”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东华收回手,敲了敲她的脑仁。
“是你太笨。”
“是是是,我笨。”
林晚也不恼,翻身下床。
“我才不跟你计较呢”
“殿下可会煮早食?”
她回身,笑盈盈地看他。
东华也跟着坐起身,玄色锦袍睡得微皱,墨发也散了几缕。
这般模样,少了些平日的肃杀,倒显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想吃什么?”
“馅饼,好多肉的。”
“嗯。”
幸好赵擎提前去集市上买了些肉。
东华起身走向灶台。
赵擎见动静,正要开口询问是否需要准备早膳,却听见屋内殿下低沉的声音。
“面粉在哪儿?”
然后是那女子细软的回应。
“墙角陶罐里,殿下找找——呀。”
……
“殿下你怎么那么笨呀,不是这么揉的”
赵擎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跟随殿下七年,见过殿下执掌生杀大权,见过殿下剑挑千军万马,却从没见过殿下…
这般模样。
更没见过殿下容忍谁用这般轻慢的语气同他说话。
真是纵容。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自己还是不掺和好了。
免得打扰到殿下了。
赵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
他不该有别的念头。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那女子吃肉饼时,会不会眯起眼睛笑?
会不会嫌烫,小口小口地吹气?
“赵擎。”
屋内忽然传来殿下的声音,冷冽如常。
赵擎立刻回神。
“属下在。”
“再拿些蜜饯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全部的。”
“是。”
赵擎转身离开时,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他不想再听屋内娇娇的声音。
软绵绵的音勾的人无法集中精神!
东华将馅饼推到林晚面前,自己却不动。
“殿下不吃?”
“你先吃。”
林晚咬了一勺。
馅饼煎得刚好,肉的香气弥漫在鼻腔里,
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殿下手艺倒是真不错。”
东华看着她,琉璃灰的眸子里映着她餍足的模样。
他没说话,只是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端起碗。
就这吃了起来。
“殿下,”
林晚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她拖长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是什么?”
“是不是看上我啦?”
东华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喝粥。
“现在才反应过来?”
“嗯?”
“好笨的女孩?”
“殿下,不要逗我哦,不然我要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