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苏新皓挑眉。
"是替死人说话。"朱志鑫盯着他的...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苏同学,"朱志鑫开口,声音低沉,"你以为法医是'看尸体'?"
"不然呢?"苏新皓挑眉。
"是替死人说话。"朱志鑫盯着他的眼睛,"是让被碾碎的骨头重新拼凑出真相,是让沉默的伤口开口指控凶手。你以为你成绩好就够了?书本上的图谱和真实的腐败尸体,是两回事。"
苏新皓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刑警队长,会说出这样的话。
"激将法?"苏新皓嗤笑,"太老套了,警察叔叔。"
"我今年二十三,"朱志鑫面无表情,"只比你大五岁,叫哥哥就行。"
苏新皓:"……"
周正在旁边看得有趣,适时插话:"小苏啊,我也不瞒你。我们队确实急,但更重要的是,陈教授说,你天赋极高,但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
"实战。"周正说,"你在学校解剖的是标本,是福尔马林泡过的、干干净净的标本。但真正的法医,要在蛆虫和尸水里工作,要在腐败的恶臭中保持清醒,要在受害者家属的哭喊声中下刀。你……敢吗?"
苏新皓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父亲苏明远把他叫进书房,递给他一份文件:"哈佛医学院的offer,我让人给你办好了。明年开学,去读临床,然后接手家里的医疗产业。"
"我不去。"
"由不得你。"苏明远的声音很冷,"你玩够了。法医?那是下九流的职业,是伺候死人的。我苏明远的儿子,去切尸体?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是我的理想。"
"理想?"苏明远冷笑,"你的理想值几个钱?没有苏家,你什么都不是。"
然后他们吵翻了。苏新皓摔门而出,开着他那辆招摇的跑车在京城的高架上转了三圈,最后停在学校门口,在车里睡了一夜。
他十八岁了。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苏明远的儿子",不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想证明,苏新皓这三个字,本身就值得被记住。
"我考虑考虑。"苏新皓说。
周正和朱志鑫对视一眼,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苏新皓忽然开口:"那个……警察哥哥。"
朱志鑫回头。
"你们队,"苏新皓趴在椅背上,下巴垫着手臂,看起来乖巧极了,"有帅哥吗?"
朱志鑫:"……啊?"
"我问,"苏新皓一字一顿,"你们队里,有长得好看的人吗?"
"……"
"没有的话我不去。"苏新皓理直气壮,"我每天对着尸体已经够惨了,同事还长得歪瓜裂枣,我会抑郁的。"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人才,这是人才,打不得。
"有。"他咬牙切齿,"我们队,全是帅哥。"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苏新皓眼睛一亮,像只偷到腥的猫:"那我去。"
周正:"……这就同意了?"
"同意了。"苏新皓伸了个懒腰,卫衣下摆掀起一截白皙的腰,"反正最近和我爸吵架,正想气气他。去当法医,他应该会被气死吧?"
朱志鑫:"……你的入职动机是不是有点问题?"
"有问题吗?"苏新皓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明天去报到?"
"……后天吧,明天我们要布置一下解剖室。"
"行。"苏新皓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这顿我请,算是提前贿赂领导。"
他走到朱志鑫面前,仰起头。他比朱志鑫矮大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怯意。
"警察哥哥,"他笑得甜美,"我叫苏新皓,新来的法医。以后请多关照。"
朱志鑫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纤细白皙的手,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少爷,将会彻底打乱一队的生活。
而他此刻还不知道,这种"打乱",将会以怎样惊心动魄的方式,贯穿他们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夜。
"朱志鑫。"他握住那只手,"一队队长。"
"我知道。"苏新皓笑得意味深长,"我查过你。三年前协助破获'8·15'特大贩毒案,去年孤身潜入传销组织救出十二名人质……朱队,你是我的偶像呢。"
朱志鑫一愣。
苏新皓已经抽回手,蹦蹦跳跳地走了,白色卫衣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副局长,"朱志鑫看着那个背影,声音有点复杂,"这孩子……靠谱吗?"
周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志鑫啊,你知道陈默怎么评价他的吗?"
"怎么说的?"
"'那孩子看着像棉花糖,"周正模仿着陈默的语气,"'切开是黑的。'"
朱志鑫:"……"

次日,一队办公室。
"什么?!"
张极的声音差点掀翻天花板:"十八岁的学生?!还是苏氏集团的少爷?!队长你疯了吧?!"
"我没疯,局长逼的。"朱志鑫揉着太阳穴,"明天来报到,都给我收敛点,别把人吓跑了。"
"谁吓谁啊?"左航翻着手机,"我刚搜了,苏氏集团,资产千亿。这种少爷,咱们供得起?"
"他说了,不要工资。"朱志鑫说。
"……哈?"
"他说,'体验生活,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朱志鑫面无表情地复述,"还问我们食堂有没有小龙虾。"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穆祉丞默默地喝了口茶:"……我觉得,咱们队可能要变天了。"
"变什么天?"余宇涵还没反应过来。
邓佳鑫从解剖室探出头,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我师兄来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被碾压的心理准备。"邓佳鑫推了推眼镜,"我看过他的试卷。那已经不是'优秀'的范畴了,是'恐怖'。"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
一队的故事,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而那个名叫苏新皓的少年,正站在他人生的十字路口,准备用一把解剖刀,划开所有虚伪的表象,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遇见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此刻还在抱怨、调侃、不以为然的男人们,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以一种怎样复杂而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