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宋亚轩的安慰

天台的风很大。

姜妤辞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马嘉祺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穿了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骨髓里渗出的寒冷。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虚浮。医疗区的走廊在深夜亮着惨白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某种匍匐在地的怪物。

原来在他眼里，她一直都是威胁。

姜妤辞“姜妤辞？”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她迟钝地转过头，看见宋亚轩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拿着一罐热牛奶。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训练服，额发微湿，像是刚结束夜间加练。

宋亚轩走近几步，在距离她一米处停下，他打量着她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淡淡悲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宋亚轩“睡不着？”

他把手里的热牛奶递过来。

宋亚轩“这个给你。”

姜妤辞“谢谢。”

她终于接过牛奶，罐身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进心里。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宋亚轩抬手想替她拨开，手指抬到一半又停住了，转而指了指旁边的休息长椅。

宋亚轩“坐一会儿？”

姜妤辞点点头，和他并肩坐下。长椅冰凉，她缩了缩肩膀。

姜妤辞“我刚才在天台，遇到马嘉祺了。”

宋亚轩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

姜妤辞“他说，在证明我能完全控制之前，我就是威胁，可是最开始，是他对我说‘你不是怪物’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拉环。

这次她没有哭，这是神奇有些麻木。

宋亚轩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那样，很轻地揉了揉。

宋亚轩“嘉祺他，”

宋亚轩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亚轩“肩上扛着整个基地的责任。”

姜妤辞“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指挥官，知道他要考虑很多，可是我真的在努力了。我每天都配合检测，学习控制能量，跟着刘耀文训练体术……”

宋亚轩“我知道。”

宋亚轩重复了她的话，语气却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肩头，很轻地拍了拍。

宋亚轩“我们都看得到。”

姜妤辞抬起头看他。宋亚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沉静的深潭，没有马嘉祺的克制疏离，没有张真源的温柔悲悯，也没有刘耀文的坦率直接——那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感同身受的寂静。

姜妤辞“你的心象是万物低语，你能听见万物的声音，对吗？”

她忽然问。

宋亚轩微微一怔，点头。

姜妤辞“那你现在……能听见我的心在说什么吗？”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走廊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远处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宋亚轩“它在说，疼。”

姜妤辞轻轻叹了口气，心口酸涩，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姜妤辞“马嘉祺是第一个说我不是怪物的人。就算是为了任务，为了利用我的能力，可那句话是真的，对吗？至少那一刻，他相信我不是怪物。”

宋亚轩“是的。”

姜妤辞“那为什么现在……”

宋亚轩“因为他害怕，他害怕你真的会变成他必须摧毁的东西。所以宁愿现在推远你，也不想到时候下不了手。”

姜妤辞看向宋亚轩，眼中多出一丝不解。

宋亚轩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站起身，背对着她。

宋亚轩“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

姜妤辞“宋亚轩——”

姜妤辞抓住他的衣角。

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姜妤辞“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长久的沉默。宋亚轩最终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那手指纤细，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微微颤抖着。

宋亚轩“因为，”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从衣角上掰开，却并未立刻松开。

宋亚轩“你应该知道，有人看见你在努力。不止我。”

他松手，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姜妤辞呆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握着那罐已经不再温热的牛奶。宋亚轩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你应该知道，有人看见你在努力。”

心里酸涩，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混杂着被理解的震颤，和更深重的孤独。

她不知道自己在长椅上坐了多久。直到走廊另一端的感应灯突然亮起，一个修长的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是丁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