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贺峻霖来找她的时候,姜妤辞正在看那本植物图鉴。他门也不敲就滑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贺峻霖“听说某人今天心情不好,连饭都不去吃。”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笑得眼睛弯弯。
贺峻霖“来,小贺哥哥给你开小灶。”
姜妤辞“你怎么知道……”
贺峻霖“宋亚轩那件外套还在你这儿呢,严浩翔的数据板今天多了个‘人类头发成分分析’的文件夹。”
贺峻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
贺峻霖“我们几个虽然不说话,但信息是通的。”
他打开饭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蔬菜烩饭,还有一小碟水果。
贺峻霖“张真源特意交代厨房做的,清淡,适合你现在的消化系统。”
姜妤辞拿起勺子,小口吃起来。味道确实很好,但她没什么食欲。
贺峻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像严浩翔那样严谨,而是很随性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贺峻霖“小姜同学。”
他叫得像个老师。
贺峻霖“你知道马嘉祺为什么对你那么冷吗?”
姜妤辞的手顿住了。
贺峻霖“不是因为他讨厌你。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在乎——在乎到害怕。”
姜妤辞“害怕什么?”
贺峻霖“害怕你因为他而受伤,害怕他因为保护不了你而自责,害怕那些盯着你的人,用你来做文章攻击他。”
贺峻霖收回手,托着下巴看她。
贺峻霖“他是指挥官,他的每一个弱点都会变成别人手里的刀。而你……你现在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姜妤辞的勺子掉进饭盒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姜妤辞“所以他要推开我。”
贺峻霖“所以他要演戏。”
贺峻霖纠正。
贺峻霖“演给季诗铉看,演给韩长老看,演给所有盯着他的人看。”
他说着,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贺峻霖“但演戏很累的。你看他今天跟你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握着拳吗?那是他在用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心软。”
姜妤辞怔怔地看着他。
贺峻霖退回去,重新笑起来。
贺峻霖“所以啊,别难过了。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该……”
他眨了眨眼睛。
贺峻霖“该接受我们的关心就接受。我们几个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
贺峻霖“哦对了,晚上宋亚轩会来给你送新的训练服,严浩翔的数据分析报告明天给你,张真源……嗯,张真源不用说了,他整个人都快长在医疗室了。”
门关上。
姜妤辞坐在那里,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看着身上宋亚轩的外套,摸了摸耳廓,又想起贺峻霖揉她头发时的温度。
她慢慢拿起勺子,继续吃饭。
这一次,她尝出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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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医疗室天台。
姜妤辞睡不着,又来到这里。她以为会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待着,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马嘉祺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夜色里,他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他在抽烟。这是姜妤辞第一次看到他抽烟,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毫无防备的、近乎疲惫的姿态。
她站在楼梯口,想退回去。
但他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
四目相对。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吐出的烟雾。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黑,很深,里面有一种姜妤辞看不懂的情绪。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姜妤辞“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她问,声音在风里发颤。
姜妤辞“你说过我不是怪物……”
马嘉祺看着她,看了很久。烟在他指尖燃尽,烫到皮肤,他才回过神,把烟蒂按熄在栏杆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马嘉祺“我说错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马嘉祺“在证明你能完全控制之前,你就是威胁。”
姜妤辞“对你来说吗?”
马嘉祺“对所有人来说。”
姜妤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孤寂的肩膀。
姜妤辞“我明白了,以后……我会保持距离。”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马嘉祺站在天台上,很久没有动。风越来越冷,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基地的灯火,看着那片姜妤辞刚刚站立过的、空荡荡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个被烟烫出的红痕。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