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辞没有回医疗区。
她走到训练场后面的废弃观景台——这里在基地扩建后被遗忘，平时很少有人来。她坐在生锈的栏杆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宋亚轩“会着凉。”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妤辞回头，看见宋亚轩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走过来，很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种淡淡的、像雨后泥土的气息。
姜妤辞“谢谢。”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和她一样看着远处的天空。他的存在很安静，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姜妤辞轻声开口。
姜妤辞“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宋亚轩转头看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深潭。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眼角——那里没有泪，但她觉得他好像看见了那些没流出来的眼泪。
然后他在她手心写字。
一笔一划，很慢。
“不。”
只是一个字，但姜妤辞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宋亚轩收回手，重新看向远方。他的侧脸在灰白的天光下，有种雕塑般的沉静。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眨了眨眼，睫毛很长。
姜妤辞握紧手心，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指尖划过的温度。
姜妤辞“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想把外套还给他。
宋亚轩摇摇头，按住她的手——只是很轻地按住外套的袖口，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他的手指很凉，但那个触碰很短暂，一触即分。
他站起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她，用眼神示意“跟上”。
姜妤辞拢紧外套，跟在他身后。外套上有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隔绝了风，也隔绝了一些冰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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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疗区时，严浩翔正在等张真源。看见姜妤辞披着宋亚轩的外套回来，他推了推眼镜，数据板的屏幕上快速划过几行分析。
严浩翔“情绪波动导致体温下降，外套的保温效率比标准病号服高37%。合理的选择。”
姜妤辞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严浩翔却调出一份数据。
严浩翔“你的战场能量输出曲线，我做了分析。在净化过程中，有三次异常的峰值波动——不是能力增强，更像是……共鸣反应。你当时感觉到了什么？”
姜妤辞“共鸣？就是……觉得很亲切？不对，是熟悉……像听到了同类的声音……”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严浩翔“详细描述一下声音的特征。”
姜妤辞“很多人在说话……重叠在一起……叫我‘回家’……”
姜妤辞的声音越来越小。
姜妤辞“严先生，我是不是……真的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操作数据板，屏幕上的波形图快速滚动。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专注，像在分析一组复杂的数据。
严浩翔“根据频谱分析，那些声音的频率，和你‘源核’的基础频率有89%的相似度。但这不代表你和它们是同类。就像人类和猩猩的基因相似度有98%，但我们不是猩猩。”
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姜妤辞听懂了。
姜妤辞“所以……我还是人吗？”
严浩翔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妤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从鬓角捻起一根掉落的发丝。
严浩翔“头发的化学成分：碳、氢、氧、氮、硫。”
他把那根头发举到两人之间，透过光线看着。
严浩翔“和所有人类的头发成分一致。没有任何异常元素。”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在进行一项常规检测。但姜妤辞能感觉到他手指擦过她耳廓时，那种微妙的停顿。
严浩翔“所以答案是肯定的。”
严浩翔放下手，把那根头发小心地夹进数据板的侧面收纳槽。
严浩翔“从生物化学角度，你是人类。从我的数据分析角度……你是一个值得继续观察的、有趣的样本。”
他说完，转身离开，白大褂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姜妤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廓。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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