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审讯室（二）

马嘉祺点头。

季诗铉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光区边缘，停在姜妤辞面前三米处——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

姜妤辞的身体僵住了。

灯光下，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几秒，才嘶哑地说。

季诗铉微笑着，向前迈了一小步。

季诗铉回头，笑容完美。

她又转回头，看着姜妤辞。

姜妤辞的呼吸骤然急促。

张真源的屏幕警报轻响。

姜妤辞的瞳孔开始扩散。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束缚带勒进手腕的皮肤。头顶的灯光在她眼中扭曲成刺眼的光斑，耳边响起嗡鸣——不，不是嗡鸣，是声音，遥远而模糊的声音：

“实验体A-01，生命体征稳定……”

“基因序列融合度87%，未达到预期……”

“加大刺激强度……”

她无意识地呢喃，泪水夺眶而出。

马嘉祺站起来。

但季诗铉更快。她突然上前，伸手按住姜妤辞的肩膀——那只手上戴着特制的隔离手套。

季诗铉的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姜妤辞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季诗铉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镜面的反光，又像深潭的涟漪。

姜妤辞的颤抖停止了。她怔怔地看着季诗铉，眼神空洞。

姜妤辞机械地重复。

季诗铉的手指微微收紧。

姜妤辞盯着季诗铉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脆弱得令人心碎。

姜妤辞轻声说。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季诗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但她迅速恢复，松开手，后退一步，转向马嘉祺。

丁程鑫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拉开季诗铉。

季诗铉整理了一下制服袖口。

张真源迅速解开姜妤辞的束缚，检查她的状态。

马嘉祺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姜妤辞，又看向季诗铉。他的眼神很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季诗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严浩翔走到马嘉祺身边，将终端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刚才审讯期间的实时监测数据——在季诗铉靠近姜妤辞、两人对视的那三十秒里，姜妤辞的能量读数出现了剧烈波动，而几乎同一时间，季诗铉身上检测到了一次极其短暂、但强度极高的能量脉冲。

两个脉冲的频率，相似度99.7%。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看着张真源和刘耀文将昏迷的姜妤辞抬出审讯室，看着她苍白的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然后他转身，走向监控室。

他对值班技术员说。

窗外，星垣基地的屏障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屏障之外，废土的夜色深处，似乎有更多的迷雾，正在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