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那双眼睛比往日更亮了几分,像燃着两簇暗火,亮得灼人。
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艳丽的笑,看得雍亲王有些失神,连酒都忘了喝。
"世兰心情不错?"他问,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哥哥打了胜仗,妾身心里高兴。"世兰笑盈盈地为他斟酒,指尖不经意滑过他手背,"爷,今日是元宵,妾身想求您个恩典。"
"说。"雍亲王被她看得心猿意马,语气都软了三分。
"妾身想请爷准我回年府住几日,哥哥要回来了,母亲心里必定挂念得紧,妾身想陪陪她,尽尽孝心。"她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仿佛真是个懂事的好女儿。
雍亲王略一沉吟,便点了头:"准了。你也该回去看看,顺带替本王问候年夫人。"
"谢爷。"世兰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急切。
她不能直接去找卿卿,那样太显眼,会给她带来麻烦。但她可以借着回娘家的由头,堂而皇之地去见她。她要知道卿卿过得好不好,忘了多少事,是否……还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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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礼再来时,带来了边关的消息。
"年羹尧要回京了。"他坐在卿卿对面,语气平静,"十日后到。"
卿卿正在斟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满案,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你想起他了?"胤礼眼神一暗,像被乌云遮住的月色。
"他的身影不在记忆中。"卿卿垂眸,用帕子擦拭水渍,动作有些慌乱,"仿佛刻在了心里,拔不出来。"
胤礼看着她,半晌才道:"年世兰……她知道你还活着。"
卿卿猛地抬头,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
"那日宫宴,她认出了我笛子上的梅花。"胤礼苦笑,"她问我,你是不是还活着。她哭得很厉害,求我好好照顾你。"
"你说了?"
"说了。"他点头,"她到底是你的心上人,你有权知道。"
卿卿沉默良久,忽然问:"她……还好吗?"
"好不好,你该亲眼去看看。"胤礼盯着她,目光灼灼,"摇摇,你真的不想见他们吗?"
卿卿没有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说着:"我在甄府已经待了许久了,新年、元宵都过了,也该回别院了。"
"真的?"胤礼眼中掠过惊喜。
"嗯,总不能一直麻烦甄家。"她轻声道,"你先回去收拾一番,我过几日就回别院。"
走之前,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等我。"
那吻带着雪松的香气,转瞬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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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雍王府,世兰正对着那件茜色嫁衣发呆。她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心口那朵金线梅花,喃喃道:"安安,我终于要找到你了。"
颂芝进来禀报:"侧福晋,马车准备好了。"
世兰眼神一亮,像燃起了两簇火:"走吧。"
她要去见哥哥,要去商量对策,要去见卿卿。哪怕只见一面,说说话就好。
如今朝堂上年家风头正盛,不宜接卿卿回来,否则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她只是太想她了,想得快要发疯。哪怕她忘了自己,忘了过往,只要知道她还活着,还在这个世上,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