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京城笼罩得严严实实。萧策带着沈清辞穿行在僻静的街巷,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清辞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心中既有几分忐忑,又有一丝莫名的笃定。
“世子,我们就这样离开沈府,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沈清辞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知道,萧策此举已然违背了镇北侯府的意愿,若是被人知晓,难免会引来非议。
萧策坐在车外,声音透过车帘传来,沉稳而平静:“无妨。如今之事,早已超出了简单的联姻范畴。我既已答应帮你们,便不会半途而废。”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一场闹剧收场。”
沈清辞心中微动,没想到萧策竟会如此执着。她不再多言,默默放下车帘,心中盘算着见到陆少游后该如何商议对策。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这里便是陆少游养伤的地方,院落不大,却十分整洁,墙角种着几株翠竹,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萧策率先下车,敲了敲院门。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陆少游的随从探出头来,见是萧策与沈清辞,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世子,沈姑娘,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走进屋内,陆少游正坐在桌前,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然好了许多。他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关切:“清辞姑娘,你没事吧?听闻沈尚书将你禁足,我一直放心不下。”
“多谢陆公子关心,我没事。”沈清辞微微颔首,“多亏了萧世子出手相助,我才能顺利出来。”
三人落座后,随从奉上茶水便退了下去。屋内烛光摇曳,映着三人凝重的神色。陆少游率先开口:“如今沈尚书执意要如期举行婚礼,距离婚期只剩半个月,而武举也即将开考,我们该如何是好?”
萧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下之计,唯有让你在武举中拔得头筹。届时,你便有了与镇北侯府抗衡的资本,沈尚书也无法再轻易忽视你的存在。”
“可我伤势刚愈,武功本就不及那些常年习武之人,想要拔得头筹,难如登天。”陆少游面露难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他自幼苦读诗书,习武不过是一时兴起,若不是为了苏婉凝,他绝不会踏入武举考场。
沈清辞看着他,心中不忍:“陆公子,你不必太过焦虑。萧世子武功高强,或许可以指点你一二,说不定能有奇效。”
萧策抬眼看向陆少游,目光锐利:“武举考核分为骑射、技击、策论三项。骑射与技击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功底,短期内难以有太大提升,但策论一项,你身为书生,或许可以占据优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将我多年行军布阵的经验传授于你,再教你一套实用的技击招式,应付考核应当不成问题。”
陆少游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起身拱手:“多谢世子成全!若能得世子指点,少游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萧策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并非无偿相助,只是不想看到你与苏姑娘被命运捉弄,也不想自己卷入一场不情愿的婚事。”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兵书,递给陆少游,“这是我祖父留下的兵书,上面记载了许多行军打仗的谋略,你好生研读,策论一项定能有所收获。”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少游便在萧策的指点下,日夜苦练。萧策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从骑射的技巧到技击的要诀,再到兵书的解读,无一不细致入微。沈清辞则每日悄悄从沈府溜出来,为两人送来茶水点心,同时打探府中的动静。
苏婉凝被沈尚书禁足在闺房中,无法亲自前来探望,但她每日都会托人送来书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与鼓励。陆少游将这些书信视若珍宝,每当练得疲惫不堪时,便取出书信读一读,瞬间又充满了动力。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武举开考的前三天,沈府忽然传来消息——苏婉凝不见了!
沈清辞得知消息时,正在陆少游的宅院中为他整理兵书。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婉凝不见了?”
前来报信的丫鬟急得直哭:“姑娘,昨日夜里,苏姑娘就不见了踪影,房间里只留下一封书信,说她不愿嫁给萧世子,想要独自离开京城。老爷已经派人四处搜寻,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沈清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摔倒。她万万没有想到,婉凝竟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独自离开京城,一个弱女子,前路茫茫,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
“清辞姑娘,你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陆少游扶住她,语气急切,“婉凝一向聪慧,或许只是暂时躲了起来,不会有事的。”
萧策也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此事蹊跷。苏姑娘性格温婉,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轻易离家出走。或许,背后有人在暗中作梗。”
沈清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萧世子说得有道理。婉凝被父亲禁足,府中守卫森严,她根本不可能轻易离开。一定是有人故意放走了她,甚至可能将她掳走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难道是镇北侯府的人?他们不满我们拖延婚期,所以故意掳走婉凝,逼迫我们就范?”
萧策摇了摇头:“镇北侯府虽然强势,但绝不会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此事或许另有隐情。”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苏姑娘。我派人去京城内外搜寻,你回沈府打探消息,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沈清辞点点头,连忙起身赶回沈府。刚进府门,便看到沈尚书正坐在前厅大发雷霆,府中的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废物!都是废物!连一个姑娘家都看不住,我养你们何用?”沈尚书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沈清辞走上前,轻声问道:“父亲,婉凝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她房间里的书信呢?”
沈尚书见她回来,怒火更盛:“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在中间煽风点火,婉凝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扔到沈清辞面前,“你自己看!”
沈清辞捡起书信,只见上面是苏婉凝熟悉的字迹,语气决绝:“父亲,女儿不孝,不愿嫁给萧世子,更不愿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家族利益。今日一别,望父亲保重身体,女儿会在远方为您祈福。”
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沈清辞看着书信,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婉凝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父亲,婉凝一个弱女子,独自离开京城太过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愿意出去寻找婉凝,还请父亲应允。”
沈尚书冷哼一声:“你想去哪里找?京城这么大,她若是有心躲藏,你根本找不到。再说,武举即将开考,陆少游那边也不能出任何差错。”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我已经派人去办了,你只需待在府中,安心等待消息即可。”
沈清辞心中焦急,却也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坐立难安,心中不断猜测着婉凝的下落。就在这时,晚晴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姑娘,我刚才在府门口听到几个下人议论,说昨晚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府外,似乎有人将苏姑娘送上了马车,然后朝着城外的方向去了。”
“黑色马车?城外?”沈清辞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还听到了什么?”
“没了,他们说得很含糊,我也是偶然听到的。”晚晴摇了摇头。
沈清辞立刻起身,想要再次去找父亲商议,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快步走到妆台前,打开抽屉,取出那枚沉香木雕刻的小兔子。三年前上元灯节,萧策赠她兔子灯时,曾说过,若是日后有难,可以拿着这枚木兔去城西的清风镖局求助,那里的总镖头是他的故人。
如今婉凝下落不明,或许清风镖局能帮上忙。沈清辞不再犹豫,将木兔藏进袖中,趁着夜色,再次偷偷溜出了沈府。
城西的清风镖局灯火通明,沈清辞走到门口,向守卫说明了来意。守卫见她手中拿着那枚木兔,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清风镖局的总镖头,赵峰。
“姑娘便是沈清辞?”赵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恭敬,“世子早已吩咐过,若是姑娘前来求助,我定当尽力相助。”
“赵总镖头,我有一事相求。”沈清辞连忙说道,“我的挚友苏婉凝昨晚失踪了,有人看到她被一辆黑色马车带走,朝着城外的方向去了。还请赵总镖头派人帮忙寻找。”
赵峰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派人去城外搜寻,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姑娘。”
沈清辞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赵总镖头!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当报答。”
离开清风镖局时,天色已近黎明。沈清辞望着城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着婉凝能够平安无事。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武举即将开考,婉凝下落不明,而婚期也越来越近,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紧紧缠绕。
就在沈清辞准备返回沈府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她回头望去,只见萧策骑着马疾驰而来,神色焦急:“清辞姑娘,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沈清辞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世子,是不是找到婉凝了?”
萧策摇了摇头,翻身下马,语气凝重:“不是。我刚刚得到消息,镇北侯府已经知晓了苏姑娘失踪之事,并且怀疑是我们暗中策划的。镇北侯大怒,已经下令封锁了京城的所有城门,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
“什么?封锁城门?”沈清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婉凝若是还在城外,岂不是更加危险?而陆公子后天就要参加武举,若是城门封锁,他根本无法进入考场!”
一连串的变故如同晴天霹雳,让沈清辞措手不及。她原本以为,只要陆少游能在武举中得中,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可如今,婉凝失踪,城门封锁,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他们似乎又一次陷入了绝境。
萧策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不忍,轻声安慰道:“清辞姑娘,你别担心。城门封锁只是暂时的,我会想办法让陆少游顺利进入考场。至于苏姑娘,赵总镖头已经派人去搜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沈清辞点了点头,却依旧忧心忡忡。她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中充满了迷茫。这场为了幸福而战的抗争,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艰难。但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坎坷,她都不能放弃。为了婉凝,为了陆少游,也为了心中那份未凉的初心,她必须坚持下去。
城门紧闭,京城内外一片肃杀。而他们的命运,也如同这被封锁的城门一般,充满了未知与变数。接下来,他们能否找到苏婉凝?陆少游能否顺利参加武举?这场看似无望的抗争,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