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城堡大门在身后彻底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血月的光辉,也隔绝了外面那个尚且属于“旧夜”的世界
门内并非绝对的漆黑,城堡内部那些刚刚被唤醒的暗金色古老纹路,如同拥有了生命,沿着墙壁、廊柱、穹顶无声地蔓延、流淌,散发出一种幽暗、沉静的奇异辉光
这光芒并不明亮,却足以让人看清周遭巨大而空旷的景象,也将在场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心事重重
丁程鑫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初醒者的虚浮,踩在冰冷光洁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在这死寂得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宏伟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破损的衣衫、沾染的尘土,与这宏伟、古老、处处透着神秘与力量的城堡内部,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然而,此刻没人会再注意他的狼狈,那无形的威压并未因进入城堡而减弱,反而似乎与城堡深处那苏醒的意志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无处不在,沉甸甸地笼罩着每一个人
马嘉祺落后丁程鑫半步,沉默地带路,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角落,但此刻,这条通往主殿的长廊,他走了无数次的长廊,却显得如此陌生
墙壁上那些他早已看惯的浮雕——描绘着古老血族传说、先辈征战的画面——在暗金色纹路的勾勒下,仿佛活了过来,目光似乎都聚焦在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上,带着亘古的注视,这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张真源走在马嘉祺侧后方,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墙壁上流淌的纹路,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其能量结构、运行规律,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
但他很快发现这是徒劳,这些纹路中蕴含的“规则”或者说“存在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已有的知识体系,晦涩、古老、混沌,多看几眼甚至让他感到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眩晕与刺痛
他不得不移开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丁程鑫的背影上,那看似虚弱的背影,在他眼中,却仿佛一个由无数复杂到极致的能量场和规则丝线纠缠而成的、行走的谜团
贺峻霖跟在更后面些,步履看似轻盈随意,全身的肌肉却都绷紧了,他不再试图去“感知”丁程鑫的情绪——那显然是徒劳,甚至危险
他将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捕捉环境中最细微的变化,以及……前面那五个同伴的状态
马嘉祺紧绷的背脊,张真源专注到苍白的侧脸,刘耀文那依旧难以平复的粗重呼吸和压抑的怒火,宋亚轩近乎僵硬的步伐,严浩翔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
他们这个临时、松散,却又因力量、利益和长久相处而形成的微妙“同盟”,在这位突如其来的、压倒性的存在面前,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和考验
忠诚?敬畏?恐惧?不甘?还是……别的什么?贺峻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冷的宝石纽扣,眼底光影明灭
宋亚轩几乎贴着墙根在走,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他天性中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此刻那直觉正在他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
远离!远离那个存在!但同时,另一种更古老、更难以抗拒的吸引,却又如同毒瘾,丝丝缕缕地拉扯着他
丁程鑫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本源气息,对血族而言,是致命的诱惑,哪怕这诱惑背后是万丈深渊
他低着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在随着丁程鑫的脚步声而轻微共振,这发现让他惊恐万分
严浩翔是六人中看起来最平静的,只有嘴角那抹未擦净的血迹和微微发白的脸色透露出他之前承受的压力
他半阖着眼,不再试图去“倾听”或“感知”丁程鑫本身——那带来的反噬太过剧烈,他将感知力尽可能收束,只感受着脚下地面传来的、城堡深处那低沉而宏大的脉动
这脉动与丁程鑫的步伐隐隐相合,每一次脉动,都让城堡本身的“场”发生着微不可察却又坚定不移的变化
他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清晰:这不是简单的苏醒,这是一次对所有既定规则的、无声的覆盖与重启
刘耀文走在最后,每一步都踏得很重,手腕上那冰冷刺骨的触感仿佛还在,窒息般的压力也并未完全远离
他死死盯着丁程鑫的背影,眼神复杂,愤怒、屈辱、惊骇、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交织翻涌
他从未如此刻般感到无力,也从未如此刻般渴望……力量
能够摆脱这压制,能够重新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无声流淌,只有他们七人,或许只有六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回荡
终于,长廊尽头,一扇更为宏伟、高达十数米的巨门出现在眼前
门是由某种非金非石的材质铸成,上面浮雕着日月星辰、万物生灭的宏大图案,此刻,那些图案同样被暗金色的纹路勾勒、点亮,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古老威严
马嘉祺在门前停下
这扇门,是城堡主殿的入口,平日里极少开启,只有最重大的仪式或决议时才会动用
他作为代掌者,有开启的权限,但需要复杂的血能与咒文配合
此刻,他迟疑了,是像往常一样开启,还是……
丁程鑫也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随意地、极其简单地划了一下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血能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能量聚集的征兆
“咔哒……轰……”
那扇需要特定仪式才能开启的巨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动,发出低沉而威严的轰鸣,向内缓缓洞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厚重无比,像是碾过了漫长的时光
门内,是城堡的核心——暗夜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