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
张真源“你……究竟是谁?”
开口的是张真源,但他终究是学者,对未知的探究欲在某些时刻能压过恐惧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冷静的语气掩盖声线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真源“据现存所有可信典籍记载,始祖早已在‘永夜黎明’之战中尽数陨落,血脉传承至今,已无纯粹之源,你身上的气息……违背了已知的血族谱系学与能量守恒定律”
他习惯性地引经据典,却发现自己提出的“定律”在对方那纯粹的、本源的威压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丁程鑫终于将目光转向张真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用沙堡解释海洋的孩子
丁程鑫“陨落?”
丁程鑫轻轻重复,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意,那嘲意并非针对张真源,而是针对某个更宏大、更荒谬的“事实”
丁程鑫“漫长的沉睡,在蝼蚁的眼中,与死亡何异?”
蝼蚁……
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进在场除了丁程鑫之外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们是暗夜的君王,是凡人畏惧、同类忌惮的强大存在,屹立在血族力量金字塔的顶端已久
如今,却被人用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称为“蝼蚁”
怒火,混着尚未散去的恐惧,以及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在六人心底猛地窜起
尤其是刘耀文,他年轻气盛,最受不得这种蔑视,哪怕对方的气息让他灵魂战栗,那股属于年轻君王的桀骜依旧在挣扎
刘耀文“沉睡?始祖?”
刘耀文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威压
刘耀文“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禁术,或者……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试图用声音给自己壮胆
丁程鑫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刘耀文脸上
很平淡的一眼
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刘耀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颊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成了铜墙铁壁,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不仅仅是肉体,连他体内的血能都在疯狂躁动、逆流,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向眼前之人顶礼膜拜!
贺峻霖“耀文!”
贺峻霖低呼一声,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沉重无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宋亚轩脸色发白,严浩翔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张真源试图解析这力量的构成,大脑却一阵刺痛
马嘉祺周身黑气狂涌,却根本无法突破那无形的禁锢去援手
丁程鑫只是看着刘耀文挣扎,看着他那双总是燃烧着不服与野性的眼睛里,终于清晰地倒映出恐惧,以及一丝……绝望的哀求
然后,丁程鑫轻轻眨了下眼
“砰!”
刘耀文周身压力一松,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衬衫
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抹除
丁程鑫“质疑本身,并非罪过”
丁程鑫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道理
丁程鑫“但力量,是唯一的真理”
丁程鑫“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他不再看惊魂未定的刘耀文,也不再看其他神色剧变的几人,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夜空之中,那轮银中带血的月亮,光芒似乎骤然凝聚了一瞬,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银色光流,垂落而下,萦绕在他指尖
地面上,那些疯狂滋生的黑色蔷薇,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藤蔓骤然疯长,粗壮、尖锐,开出的花朵颜色愈发暗沉,甜腻的香气变得极具攻击性,甚至带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城堡方向,暗金色的辉光再次脉动,与丁程鑫的气息遥相呼应,仿佛在欢呼,在朝拜
他站在枯萎与新生的蔷薇丛中,站在血月与古堡的注视下,破碎的衣衫,苍白的脸颊,都无法再掩盖他身上那种君临天下的、古老而恢弘的气场
他血色的瞳孔缓缓扫过眼前姿态各异的六位年轻君王——强自镇定的马嘉祺,惊疑不定的张真源,恐惧未消的宋亚轩,脸色苍白的贺峻霖,嘴角带血的严浩翔,以及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跪地喘息的刘耀文
丁程鑫“这座城堡,这片土地,乃至你们身上流淌的力量……”
丁程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丁程鑫“从来,都只有一个主人”
他微微抬起下颌,月光照亮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也照亮他眼底那冰冷而炙热的熔金
丁程鑫“而我,刚刚睡醒,正好需要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掠过六人脆弱的脖颈,跳动的心脏,最后定格在他们写满震骇与复杂情绪的眼眸深处
丁程鑫“……听话的仆从,来帮我回忆一下,这个无聊的世界,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夜风再起,卷起凋零的黑色花瓣,掠过古老城墙冰冷的石砖
圣钟的余韵早已散去,但某种更加沉重、更加不可违逆的钟声,似乎才刚刚在这六个站在力量顶端的年轻君王心中,沉沉敲响
狩猎者的身份,在血月降临的这一刻,彻底调转
猎场,已然划定。
而猎物……似乎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