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的手腕依旧残留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寒与剧痛，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又退后一步，撞在一丛带刺的黑色蔷薇上，尖锐的刺扎进礼服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个从地上缓缓支起身的身影，那双总是燃烧着野性与不羁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的骇然
刚才那一下，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碾压！他的攻击本能，他的嗜血渴望，在那双血色瞳孔扫过的瞬间，如同沸水泼雪，消融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本能的、战栗的恐惧
刘耀文“你……”
刘耀文的喉咙干涩，挤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丁程鑫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特意去看任何人，他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熔金流淌般的血瞳，平静地扫视着将他围住的六人，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马嘉祺站在最前方，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周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涌动、扭曲，试图抵御那无所不在的威压，但仅仅是靠近丁程鑫身周三尺，那些黑暗便如同遇到了炽阳的薄雾，悄然消散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冰凉，一种久违的、近乎被遗忘的危机感，如同细密的冰针，刺穿了他维持了无数岁月的、主宰般的冷静
始祖……这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典籍和血脉传说里的称谓，此刻却伴随着如此真实、如此恐怖的威压，降临在他面前，以一个如此……狼狈又极具欺骗性的形态
张真源推眼镜的手停在眼前，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用已知的一切血族谱系、力量层级、古老契约来解释眼前的现象，但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在那纯粹的、凌驾性的威压下崩断
这不是伪装，不是幻术，是本质的差异！他能“看”到，对方周身那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的“场”，与他所认知的任何血族能量形式都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分析，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宋亚轩脸上的天真残忍早已消失无踪，他蹲着的身体微微后仰，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下意识的躲避姿态
他嗅到的，不再是那诱人发狂的香甜，而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尖叫着想要跪伏的、恐怖的气息
他尖尖的牙齿不知何时收了回去，嘴唇微微颤抖，想咧开一个惯常的笑，却只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贺峻霖抱胸的胳膊放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却觉得那寒意远不及前方那人目光扫过时带来的万一
猎食者的兴味变成了被更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毛骨悚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控阴影、蛊惑人心的那些能力，在那双血瞳的注视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露珠，随时可能蒸发
严浩翔是感知最敏锐的一个，此刻他所承受的冲击也最为直接和混乱
风带来的不再是信息，而是战栗；大地传来的不再是稳固，而是嗡鸣；月光流淌的不再是静谧，而是臣服
所有的感知都在向他尖叫着同一个信息——不可直视！不可忤逆！跪下！他紧闭了一下眼睛，又猛地睁开，暗红的瞳孔里血丝隐现，强行稳住几乎要单膝触地的身体
丁程鑫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滞涩并存的感觉，仿佛一具沉睡了太久、刚刚重新接驳的精密仪器
他拍了拍身上破碎衣物沾着的泥土和枯萎的花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周围凝滞的空气，也牵动着那六颗高高悬起的心
圣钟的轰鸣，在响彻第十二下之后，终于缓缓停歇
余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更添寂静
丁程鑫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马嘉祺身上
他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他颈侧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愈发优美，也愈发……危险
丁程鑫“暗夜城堡”
丁程鑫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主宰口吻，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丁程鑫“现在，谁在管事？”
马嘉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此地的主人，是六人之中公认的领袖，此刻，无数目光（包括他身后那五道复杂难言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必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本能的悸动，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熔金血瞳，属于暗夜君王的骄傲和尊严，让他无法在言语上立刻屈膝
马嘉祺“……是我”
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终究稳住了
马嘉祺“马嘉祺，暂代城堡……及周边领地管辖之责”
他谨慎地选择了措辞，没有自称主人，也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权柄，在一位可能是“始祖”的存在面前，任何宣称都显得可笑
丁程鑫“暂代？”
丁程鑫重复了一遍，血瞳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他抬手，随意地指向城堡的方向，指尖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他自己的血迹
丁程鑫“它，好像不太认同”
随着他的话音，城堡高处，那些被暗金色纹路激活的古老铭文，骤然间光芒大盛！不是明亮的金光，而是一种沉郁的、内敛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时光与力量的暗金色辉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意志，仿佛自城堡基石深处苏醒，遥遥与丁程鑫的气息呼应
马嘉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城堡之间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压制！
这座他经营、掌控了漫长岁月的古堡，此刻正在“活”过来，并明确地表达着对另一个存在的绝对臣服！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无力与……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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