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侧身避开他凑近的气息，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腰间玉佩，眸光冷了几分：“殿下说笑了，汀兰水榭寒酸，怕是没有什么好酒能招待殿下。”

萧珩直起身，低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倒吹散了几分夜的凉薄。他抬手，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桂花瓣，慢悠悠道：“郡主这是不欢迎？还是怕……本王坏了你的好事？”

“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沈清辞垂眸，掩去眼底的警惕。

前世她与萧珩交集甚少，只记得他是皇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母妃早逝，手中无甚权势，却偏偏活得自在，从未卷入储位之争。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闲散的人，却在沈家覆灭后，收留了几个侥幸逃脱的沈家旧部。

这份情，她记着。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要提防。深宫之中，没有谁是真正的闲散无害。

萧珩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步走到桂树下，仰头望着枝桠间漏下的月色，声音轻了些：“柳玉瑶构陷你，萧玦拉拢你，皇后召你入宫……郡主这棋局，布得倒是精妙。只是，树大招风，郡主就不怕引火烧身？”

沈清辞心中一震，抬眸看向他。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竟让人看不真切。

“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想说，”萧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底的探究比萧玦更甚，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独行难走，不如……找个盟友？”

盟友？

沈清辞失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殿下是皇子，臣女不过是区区郡主，怎敢与殿下称盟友？”

“郡主何必妄自菲薄。”萧珩迈步走近，这一次，沈清辞没有再避。他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缓缓道，“萧玦狼子野心，皇后心思深沉，柳氏母女更是跳梁小丑。郡主想要报仇，想要护沈家周全，仅凭一己之力，怕是不够。”

这话，字字戳中要害。

沈清辞沉默了。她知道，萧珩说的是实话。前世的教训太过惨痛，她纵然有重生的记忆，可面对盘根错节的势力，终究是势单力薄。

可她不敢信。人心隔肚皮，她已经输过一次，再也经不起任何背叛。

“殿下的好意，臣女心领了。”沈清辞垂下眼帘，声音淡得像月光下的薄雾，“只是，臣女习惯了独来独往。”

萧珩看着她紧抿的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纠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递到她面前：“这枚玉佩，郡主拿着。他日若是遇上难处，可凭此玉佩，去城外的静安寺寻慧远大师。”

沈清辞看着那枚玉佩，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纹路清晰，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她蹙眉：“殿下这是何意？”

“算是……本王给郡主的见面礼。”萧珩将玉佩塞到她手中，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让沈清辞微微一怔。他后退一步，朗声道，“夜深了，本王也该走了。郡主好生歇息，明日入宫，凡事小心。”

说罢，他转身便走，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沈清辞握着手中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她望着萧珩离去的方向，眸色沉沉。

靖王萧珩……他到底是敌是友？

正思忖间，晚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姐，您怎么站在这儿？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沈清辞回过神，将玉佩藏入袖中，淡淡道：“无事，只是吹吹风。”

她转身回房，关上房门的刹那，眸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冽。

不管萧珩是敌是友，这一世，她都不会再任人宰割。

明日入宫，皇后的鸿门宴，她倒要去看看，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窗外的月色，愈发皎洁，却也愈发寒凉。京城的暗流，正随着这场及笄礼，缓缓涌动。而沈清辞知道，她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