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寄《水调歌头》——
水寨藏云，名册血，雁影参差。
岳阳楼头，钟声急，霜刃初提。
同把旧恨，同把新血，同写破网符。
待把楚天烽火，化作一舟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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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书白、琴儿就衡阳水云寨，合壁琴既完，众皆叩首。寨主顾野萍，设香案，供名册、血诏，就石壁，凿“雁翼”新龛，龛内，藏“秦震血诏”全文，外覆石板，石板上，以血书“未绝”二字，使千秋后，犹识今日之誓。二人就香前，叩首毕，顾野萍请大都督、圣女，升座，众以次参拜。书白就座，取“雪舟”琴，以指，轻拨新弦，弦声于山腹，回荡若磬，众皆屏息。琴儿就案，展名册，添“水云”一栏，以指血，书“衡阳”二字，末附“顾野萍”血押，书罢，以血字，示众，众皆默默，以刀背，触石，声沉若雷，示“同死”。
翌日，正月初一，雪霁，日朗。顾野萍集寨中头目，共议西征：由衡阳，走湘江，过永州，入广西，至“水云总寨”——桂林“雁山”，与“书”“剑”二部合，号“三万雁”，然后北指，直趋洞庭，截漕运，撼江陵，使官军首尾难顾。书白然之，遂点众：寨中健者，一千二百人，分“琴”“书”“剑”三队：琴队三百六十人，负弩，护名册；书队四百人，负火油，传血榜；剑队四百四十人，负刀，潜形开路；余者守寨。点毕，各以血，书己名于队旗，旗白，字赤，于朝阳里，猎猎迎风。琴儿就“琴队”旗，写“秦”字；书白就“书队”旗，写“鸿”字；顾野萍就“剑队”旗，写“顾”字，写罢，同投旗于地，同踏之，示“踏碎旧网”。
初二日，众皆易装：或作卖笛人，或作卖画人，或作卖药人，或作卖炭人，各携“雁牌”，就腰，悬红绳，使为记；合壁琴，则被拆作三片：一片藏“书队”画筒，一片藏“剑队”药囊，一片藏“琴队”笛捆，外以油纸包，作“年货”，分负，使形单影只，不类负琴。初三日，分三批，潜出衡阳：首批，“书队”，就清晨，趁人市，混出城；次批，“剑队”，就午后，趁庙会，混出城；末批，“琴队”，就傍晚，趁岁节灯市，人挤如流，守卒眼倦，混出城。三批既出，就湘江渡，会齐，共乘“琴舟”三尾：尾形如琴，色如墨，夜行如墨，故名“墨琴三叠”。舟就江面，列“雁行”，于雪夜里，悄悄西上。舟中，皆无灯，惟闻橹声，与江潮相和，与岸上火炮声，与远处钟声，与笛声，与更鼓，与儿啼，与犬吠，相和，相和，却无人语，惟于每过戍台，则闻“雁笛”三短一长，示“平安”；笛声随风，远远传开，与岸上“夜钟”相和，钟面书“雁”字，而笛声过处，钟自鸣，而无人敢近。
初七日，舟抵岳阳，就洞庭口，会“书部”旧寨“岳阳楼”——楼就城头，俯瞰湖波，为前朝遗迹，今为游观之地，而楼基暗室，实为“书部”密库。寨主“岳阳生”顾野鹤之旧友——林雪樵，昔年曾授琴儿《梅花三弄》，今隐于楼，为“书部”暗线。林老闻“雁翼”西征，早率“书部”子弟三百，就楼内，候“血诏”至。是夜，雪霁，月朗，书白、琴儿，率“琴队”，潜登岳阳楼，就楼头，与林雪樵相见。雪樵就栏干，展“雪舟”琴，于月下，鼓《梅花三弄》，声清越，于湖波上，远远传开，与“墨琴三叠”橹声，相和成韵。曲终，雪樵就血诏，叩首三，就楼内，供“书部”旧案，案上，供“岳阳楼”旧匾，匾背，凿空，藏“书部”旧名册，名册内，添“岳阳”一栏，以血书“林雪樵”三字，末附“血钟声”暗号——就岳阳楼钟，每于更鼓，以血涂钟面，使钟自鸣，而声传十里，示“书部”聚。书白就钟，以指血，涂“雁”字，钟自鸣，“当——当——”，于湖面上，远远传开，与山下“夜钟”相和，山下钟，面亦书“雁”字，而无人敢近。
次日，正月初八，雪霁，日朗。岳阳城内外，就“血钟声”里，齐传“雁书”：血榜万份，就城门、驿亭、茶坊、酒肆，遍贴；更于洞庭湖，放“火雁灯”千盏——灯作雁形，内藏火油，夜放，随风，飘入湖中，远远望之，若千点火星，落于银波，与岸上“血钟声”相和，与山下“夜钟”相和，与“雁笛”相和，与儿啼，与犬吠，与风声，与雪声，相和，相和，而无人敢近。守卒虽众，而亦不能禁。
初十日夜，书白、琴儿，就岳阳楼头，设小酌：无丝竹，惟“血钟声”，与湖波相和；无佳肴，惟“火雁灯”，与雪色相和。二人就栏干，并肩而坐，展名册，添“岳阳”一栏，以指血，书“林雪樵”三字，末附“血钟声”暗号，写罢，同投名册于火盆，火盆“轰”然，火苗窜起，照二人面，皆作朱色。书白就火，以“雪舟”琴，鼓《雁来宾》，琴儿就琴尾，以断剑，击节，声沉若钟，于湖面上，远远传开，与“血钟声”相和，与“火雁灯”相和，与山下“夜钟”相和，与风声，与雪声，与儿啼，与犬吠，相和，相和，而无人敢近。曲终，二人，四手同握琴，就火，同刻“岳阳”二字，刻罢，同投琴于火盆，火苗“轰”然，照二人面，皆作赤色。二人于火光里，对望，而未言，惟闻“血钟声”，远远传开，与湖波相和，与风声，与雪声，与儿啼，与犬吠，相和，相和，而无人敢近。正是：
血钟一声，湖波千里；雁影西征，旧恨新起。
欲知二人西去，如何再图桂林大会，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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