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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志远的邀请函**

重生1998:我再也不做替身新娘

雨水顺着邮局屋顶的破洞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像钟表走字。我蜷在墙角,夹克贴着后背湿透了,冷气往骨头缝里钻。账本还夹在胸口,那张纸条我攥了一路,边角已经软烂,字迹却像刻进眼底:“沈志远知道你在找它。”

不是威胁。

也不是警告。

更像……一句认亲的话。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王振宇最后那句“你输了”。他笑得那么稳,像是吃准了我手里的东西不值钱。可他没看见那页被撕过的痕迹,没看见我用桃木发卡撬出的夹层纸。他不知道,我手里这本账,哪怕全是假的,也比他想的重得多。

可现在,这张纸条又来了。

沈志远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他的?是他写的吗?

我摸出备用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着。老陈给的这台老式诺基亚,只能接加密短信。我等了十分钟,没动静。又过三分钟,屏幕闪了一下:

【蓝鸟归巢,风起东南】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雪华的暗语。我们早说好了:蓝鸟归巢——目标主动露面;风起东南——对方开始反向操作,准备设局。

沈志远联系媒体了?

我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雨小了些,天还是黑的,远处山脊线模糊。我靠着墙站起来,腿一软,膝盖上的伤又渗血了。我解开裤管,用打火机燎了下边缘,止住血。疼得吸气,但脑子清醒了。

他不是被动等我。

他是……在叫我。

我翻出藏在鞋垫下的微型录音器,指甲盖大小,贴进内衣右侧。又把手机设定自动程序:四小时不输入密码,立刻上传定位、通话记录、照片备份到三个不同服务器。最后一个,是雪华设的“萤火通道”,能群发给五百个匿名节点。

做完这些,我把账本摊在地上,手电照着那行字再看一遍。

笔迹平直,无顿挫,像是左手写的。墨水偏淡,纸是普通A4打印纸裁的,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没有指纹,没有气味,干干净净。

可那句话——“沈志远知道你在找它”——太准了。

准得让我心里发毛。

我掏出母亲遗书的缝片,从内衣夹层取出来。指甲盖大小的布,上面是她最后一行字:“别信姓沈的。”\

那是火灾前夜,她偷偷塞给我,藏在饭盒夹层里的。

我一直信。

信了三十年。

可现在,沈志远却成了唯一留下线索的人。

我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味。

不是信任他。

是……我不能再只靠恨活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邮差骑着旧自行车来了。

铃铛响了两声,他在门口停住,把一封信塞进生锈的信箱。烫金封面,写着“林晚秋亲启”,寄出地址是老陈那个废弃印刷厂的旧址。

我没动。

等他走远,我才爬起来,猫着腰绕到后窗,用望远镜扫了一遍街道。没人蹲守。路口也没黑色桑塔纳。

我走出去,取信。

手指碰到信封时,抖了一下。

打开。

请柬。

沈志远的名字印在右下角,下面是松鹤疗养院的地址和时间:**今日上午十点**。

背面有行手写的小字:

“你母亲的遗言,我替你听了最后一句。”

我站在原地,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母亲火场录音,警方只还原到“救我……晚秋要……”就断了。剩下的半句,连火舌都烧没了。

可他听到了?

他在现场?

我猛地想起二十五章在废弃通道找到的录音带——母亲临死前喊的是:“……别让晚秋知道……是爸爸点头的……”

当时我以为是幻听。

可现在……

我攥紧请柬,指甲掐进掌心。

十点。

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换上一件素色外套,把头发扎紧。账本扫描件传给雪华,原版藏进双层鞋垫。U盾贴身放,桃木发卡别在衣领内侧。出门前,我对着墙上裂镜看了眼自己。

眼底发青,嘴唇干裂,脸上有擦伤。

可眼神是亮的。

像烧着火。

松鹤疗养院在城郊山坡上,白墙红顶,安静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我从后门绕进去,贴着花坛走。前台没人,走廊铺着消音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三楼东侧,307房。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没敲门。

推门进去。

沈志远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面朝窗户。窗帘半开,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一台老式双卡录音机,黑色外壳,边角掉漆。

他没回头。

“你来了。”他说,声音哑,像很久没说话。

“你知道我会来。”我说。

他轻轻笑了下,手指按在播放键上。“我知道你会查完所有可能,权衡所有风险,最后还是推开这扇门。”他顿了顿,“因为你和我一样——宁可信一个鬼,也不愿活在糊涂里。”

我没接话。

走近两步,站在他斜后方。他比记忆中瘦太多,肩胛骨支着衬衫,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氧气管插在鼻孔里,一端连着墙角的机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我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我问。

他缓缓抬头,看向我。

那眼神,我不认识。

不是情人的温柔,不是丈夫的冷漠,也不是政客的算计。

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东西。

“她说,”他慢慢开口,“‘别让晚秋知道……是爸爸点头的……’”

我全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耳朵嗡地一声。

这句话,和我在录音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墙板,震得挂画晃了晃。

“你放什么录音?”我声音发抖,“你当时根本不在那儿!火场只有我爸妈!监控早就查过!”

“监控烧了。”他说,平静得可怕,“但我在外面等着。你爸出来的时候,浑身是烟味,手里攥着一把钥匙。他看见我,说了句‘快走’,就转身冲回去了。”

我呼吸一滞。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我咬牙,“你明明可以……”

“我试了。”他闭上眼,“消防车来之前,我砸了窗,爬进去一半,被热浪掀出来。你妈在二楼喊,我听见了……可我进不去。”

他睁开眼,看着我:“我听见她最后一句,是因为我趴在窗下,离得最近。”

我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假。

可没有。

他的痛苦是真实的。

像刀刮过骨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嗓音嘶哑,“三十年,你娶我,生孩子,装模范丈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他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哭。

“因为我说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他说,“你以为你恨的是我,是苏婉清,是王德海。可你真正该恨的,是你叫了二十多年‘爸’的那个男人。而你,是我见过最怕孤独的人。你妈走了,你姐疯了,你爸瘫了……如果你连‘父亲’这个概念都没了,你会彻底碎掉。”

我浑身发抖。

“所以你就骗我?用我的恨养你的官位?”

“我不是主谋。”他突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愣住。

“我只是执行者。”他抬手指向床头柜,“证据都在抽屉里。U盘。1998年教育局秘密会议录音,资金流向图,签字文件……还有你父亲当晚的认罪笔录。他亲手签的,承认配合顶替计划,换取五万块安家费,条件是——让我娶你。”

我盯着那个抽屉,像盯着一条吐信的蛇。

“你敢信我吗?”他问。

我没动。

“我不需要你信。”他说,“但我希望你能听完。然后……亲手毁了它,或者,公布它。都行。我累了。”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沙沙响了几秒,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妈。

“……别让晚秋知道……是爸爸点头的……求你们……放过孩子……啊——!”

尖叫戛然而止。

我眼前一黑,扶住墙才没倒下。

那声音太真了。

真得像她就在我耳边喊。

我盯着抽屉,手慢慢抬起来。

一寸。

两寸。

指尖快要碰到把手时——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

林晓雨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缴费单,脸惨白,眼睛红得像血。

“姐!”她扑过来,直接跪在我面前,额头磕在地上,“求你别碰那个U盘!求你了!”

我僵住。

“他快不行了……医生说最多三天……可他说,只有你来了,我才配知道真相……”她抬起泪脸,看着我,“我这些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我怕你知道了,就再也不要我了……”

我低头看着她。

这是我妹妹。

从小穿新裙子上学,用我攒的钱报补习班,笑着对我说“姐你真好”的妹妹。

可她也是一直知道真相,却从未开口的妹妹。

“你都知道?”我声音很轻。

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那你爸收的钱,是不是也分了你一份?”我问。

她猛地摇头:“没有!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去上海读书,后来突然就不去了……再后来,沈叔叔说你自愿放弃,成全他……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她抓着我的裤脚:“可三年前,我在他书房看到一份文件……写着‘林建国签字确认’……我才知道……爸他……”

她哽住,哭出声。

我站在原地,手还悬在抽屉上方。

沈志远望着我,轻声说:

“晚秋,你恨错了人三十年。”

窗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进来,照在U盘上。

标签清晰可见:

**1998.7.19**

那是我妈死的那天。

也是我高考录取名单公示的前一天。

我手指离U盘只有一寸。

可我动不了。

监控画面切换。

疗养院后门小径,细雨未歇。

苏婉清撑着黑伞站着,面容憔悴,手里握着一把烧焦的铜钥匙,轻轻摩挲。

镜头拉近。

钥匙齿痕,与林晚秋母亲火场卧室门锁完全吻合。

她抬头望向三楼病房方向,嘴唇微动,无声道:

“该结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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