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原来你那么不同

✘此刻，想保护你的心到达了顶峰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濛濛亮，李雾就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他本来想给许砚做个暖胃的粥，可她刚走下楼鼻尖先闻到了一股清浅的粥香——王阿姨已经系着围裙，端着砂锅从里面走出来了。

李雾的脚步顿住，脚尖在地板上碾了碾，鞋底蹭出一点细碎的声响。他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原本鼓足的那点勇气，像是被这温吞的粥香泡软了，散了大半。可那股憋在喉咙口的好奇与心疼，又像根细针，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经。他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挪着步子凑上去，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李雾“王阿姨，许砚姐……她母亲，是……”

话说到一半，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眼神慌乱地瞟向砂锅腾起的热气，不敢去看王阿姨的脸。那些想问的话，堵在嗓子眼，磕磕绊绊的，连句完整的都拼凑不出来。

王阿姨看他这副局促的模样，先叹了口气，放下砂锅擦了擦手

王阿姨“昨天晚上，她喝那么多酒，都没和你说？”

李雾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鞋面的褶皱，指尖微微发颤。在他眼里，许砚一直是顶顶厉害的。她能把乱糟糟的项目理得清清楚楚，能在酒桌上从容应对那些油滑的生意人，连皱眉的样子都带着一股笃定的劲儿，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扛住。可这样的人，心里竟藏着这么重的事。难过的时候，连倾诉都不肯，只知道一个人灌着烈酒，和自己较劲。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顺着喉咙往下滑，涩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烫。

王阿姨招手让他坐在餐桌旁的木椅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王阿姨“我是她母亲在世的时候就跟着他们家了，这么算着应该也有十年了。从她母亲去世，我就一直跟着小砚。”

王阿姨“她母亲命不好，”王阿姨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心疼，

王阿姨“因为她父亲的生意纠纷，被对方使手段抓了。他父亲再三犹豫的时候，她母亲就被动了手。后来她母亲被救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人虽然救回来了，但是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后来抑郁，就自杀了。”

李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疼。他咬着下唇，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原来许砚那身看似无坚不摧的铠甲下，藏着这么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王阿姨“表面上小砚，看着无所不能的样子，在外面雷厉风行，”

王阿姨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怜惜，

王阿姨“其实她内心脆弱得很，特别是提到她妈妈。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过不去，这么多年，小砚和他父亲都不对付。”

王阿姨“她生在那样一个家庭，就要承担那样的责任。他父亲给她物色了一个结婚对象，叫陆沉，这么多年一直推推阻阻的，一直没见过面，但那人，一直都在帮许砚。”

王阿姨“许砚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较真。”

王阿姨的声音软下来，

王阿姨“你看这么多年，她一直埋怨她父亲当年犹犹豫豫的才让她失去了母亲，可和她父亲虽然不对付，见了面说不上几句好话，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去支教那两年，总让我去看她父亲，叮嘱我记得带他爱吃的点心。”

王阿姨说着，眼圈也红了。李雾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桌角的木纹，那点酸涩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他忽然想起昨晚许砚泛红的眼眶，想起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说“我没家了”时的语气，那点故作轻松的自嘲，原来背后藏着这么多的苦。

王阿姨“李雾，”

王阿姨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雨，

王阿姨“许砚的伤口从来都不外漏，昨天她能和你说那么多，说明你对她很重要。”

李雾的指尖猛地一顿。

王阿姨看着他，忽然温柔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漾着暖意

王阿姨“这么多年，都是我陪她宿醉。如今啊，终于有人代替我的位置了。”

王阿姨“我年龄大了，也该下岗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炸在李雾的耳边。他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抿着唇，唇瓣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点苍白，心脏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裹住了，一下下跳得又急又重。王阿姨的话，像一句再直白不过的暗示，比“许砚喜欢你”这五个字，更让他震惊，更让他欢喜，也更让他措手不及。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却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慌乱。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眼神闪烁着，不敢再看王阿姨的眼睛

李雾“那、那我去敲门，看她醒没。”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站起身，脚步都有些发飘。

王阿姨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间满是了然。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