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天不助我,那就做自己的救世主
「2024」
李雾醒来,是熟悉的房间,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是许砚放在床头柜上的香薰,六年了,连味道都没变过。
这房间的每一处陈设,都和六年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可落在眼里,却陌生得让人心头发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记忆里最温暖的模样,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或许,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李雾撑着床坐起来,宿醉的头疼还在突突地跳,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伴随着王阿姨熟悉的嗓音
王阿姨“李雾,下来喝点粥吧!”
那声音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尘封的记忆。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王阿姨也是这样喊他下楼吃饭,许砚就坐在餐桌旁,翻着杂志,眉眼温柔。
可如今,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李雾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走到餐桌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李雾“许……姐姐呢?”
王阿姨王阿姨盛粥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一早就走了,说是公司有事,饭都没吃。”
李雾的心轻轻沉了一下,随即又不死心地往客厅扫了一圈,这里没有一件男人的东西,喉结动了动,装作不经意地问
李雾“陆沉,不在这住吗?”
王阿姨王阿姨端粥的动作没停,随口应了一句:“他们不住在一起。”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比如陆沉和许砚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合作关系,比如许砚这些年从来没正眼看过陆沉一眼,话到嘴边,却又瞥见李雾骤然绷紧的侧脸,便笑着闭了嘴。
李雾没再追问。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千层浪。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裹住了,突突地跳着,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他垂下眼,盯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偷偷地咧到了耳朵根,连眉眼间的那点郁色,都瞬间散去了大半。
「2016」年
地点:京城
已经半个月了。
许砚蜷缩在小旅馆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指尖攥着皱巴巴的项目策划书,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潮。今天要是还拿不下这笔公益款,她是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没了许明远的人脉兜底,她偏要赌一把,不信自己离了靠山就寸步难行。
来京城的十五天,她没踏进过一次像样的饭馆。不是掏不起钱——许家大小姐的卡上从不缺余额,只是实在没胃口。胃里空落落的,心里更空。她住的这家小旅馆,临街的窗户关不严实,夜里的车流声裹着寒气往被子里钻,空调早就坏了,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时冷时热。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自己跑业务。从前顶着许明远女儿的名头,她只需要露个面,递份方案,对方就会笑着把合同签好。可现在不一样,她站在那家基金会的大楼门口,从清晨等到深夜,保安换了两班,她就捧着那摞足有三斤重的资料,在寒风里站了一天一夜。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渗出的血粘在袜子上,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陌生的城市,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前几天发烧到39度,她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来找退烧药,摸遍了背包才翻出一盒过期的布洛芬。想倒杯热水,暖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她就着自来水吞了药,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不是委屈,是憋得慌——她许砚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迷迷糊糊间,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起来,微弱的光透过被子映出一点亮。
李雾“领到校服了。”
许砚费力地把脑袋从闷得发慌的被子里探出来,额头上的冷汗濡湿了额发。她哑着嗓子,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才敲出字。
许砚“试过了吗,合身吗?”
另一边,李雾正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秋阳温温软软地洒在他身上,他低头看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李雾“嗯。”
许砚“方便让你室友拍照给我看下吗?”
没过多久,一张照片传了过来。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崭新的蓝白校服穿着崭新的蓝白校服。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阳光刺眼得很,许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抓起手机发现昨天忘记给李雾回消息了。
许砚“昨天忘回复你了。”
许砚“好看。”
宿舍里,李雾攥着手机,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他盯着照片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把这张照片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许砚咬着牙,又去了基金会。她把项目的可行性报告、过往的公益成果、甚至连合作企业的股价走势图都摊在了负责人的办公桌上。她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眼里的韧劲像一簇烧不尽的火。负责人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姑娘,终于松了口——公益项目变现难,但看在她这份不要命的诚恳,还有那些实打实的数据上,这笔公益款,批了。
最难啃的骨头,到底还是被她许砚磨了下来。
走出基金会大楼的时候,许砚抬头望着京城的天,初秋的风拂过脸颊,竟带着几分温柔。她捏着那张薄薄的批复文件,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狼狈,都值了。
她订了回宜市的车票,转身回小旅馆收拾行李。背上背包的那一刻,阳光透过旅馆积灰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明亮又美好起来。
宜市的宿舍里,李雾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周末了,你能来接我回家吗?”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桓了无数遍。他已经两个星期没见到许砚了,知道她在京城忙得脚不沾地,所以不敢打扰,只能每天对着聊天框里的旧消息发呆。
未发送的消息还停留在输入框里,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许砚的消息。
许砚“张锦,张老师说你这两天考试,老的怎么样?”
李雾的指尖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地跳个不停。他慌忙按住键盘,想回复点什么,屏幕上的消息却突然变成了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千里之外,许砚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错字,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她怎么就这么着急,连字都打错了?生怕自己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李雾觉得压力大,她赶紧撤回,重新组织语言。
许砚“我从京城回来了,晚上接你回家。”
宿舍里,李雾盯着这条新消息,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忍不住攥紧拳头,轻轻挥了一下。动作太急,膝盖“咚”地一声撞到了桌腿上,闷响惊醒了趴在桌上睡觉的室友。室友迷迷糊糊地抬了下头,李雾吓得立刻僵住,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室友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他才偷偷地弯了弯眼睛,满心的欢喜快要溢出来。
李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