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沉默了。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想起那些看似善意的帮助背后可能隐藏的动机,想起自己天真地以为找到了真正的朋友。
“很失望?”姜穗穗问。
“有点。”苏晚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学姐要教我这些。”苏晚抬起头,看着姜穗穗的眼睛,“因为如果我不明白这些规则,迟早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姜穗穗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面具,只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学得很快。”她说,“不过记住,知道规则,不代表要遵守所有规则。关键在于,知道什么时候该守规矩,什么时候该打破规矩。”
“那现在呢?”苏晚问,“我该守规矩,还是该打破规矩?”
姜穗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安寒的方向。她正被父母带着认识各位长辈,笑容标准,举止得体,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你看仔仔,”姜穗穗轻声说,“她在守规矩,扮演着安家大小姐的角色。但她心里想做什么呢?也许想脱掉高跟鞋,跑到甲板上大喊大叫;也许想扔掉那些虚伪的应酬,和朋友去街边吃烧烤。但她不能,因为她是安寒,她身后是整个安家。”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注意到左航和苏新皓一直站在不远处,视线从未离开过安寒。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也是一种束缚的姿态。
“所以学姐选择打破规矩?”她问。
“我选择在规矩之内,创造自己的空间。”姜穗穗纠正,“比如现在,我在和你说话,而不是在那边应酬。这就是我的选择,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做我想做的事。”
音乐再次响起,这次是欢快的舞曲。王橹杰被众人簇拥着切蛋糕,香槟喷得到处都是,笑声和欢呼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在这片喧闹中,苏晚和姜穗穗站在角落里,像两个旁观者,冷静地看着这场华丽的演出。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姜穗穗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但也不要谁都不信,那样会活得很累。学会分辨,学会观察,学会在信任和怀疑之间找到平衡。”
苏晚点头:“我会记住的。”
姜穗穗拍了拍她的肩:“去吧,享受派对。至少今晚,你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恼。”
苏晚走向人群,走了几步又回头:“学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把我当学生,而不是棋子。”
姜穗穗怔了怔,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璀璨的灯光下,竟然有几分真实的温暖。
“不客气。”她说,“记住今晚的课,它比圣德任何一门课都有用。”
苏晚转身融入人群,姜穗穗则走到栏杆边,望着漆黑的海面。张函瑞再次出现,这次手里拿着两杯新的酒。
“教学成果如何?”他问。
“还不错。”姜穗穗接过酒杯,“比我想象中聪明。”
“那你打算教她多久?”
“教到她会教自己为止。”姜穗穗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口感让她微微蹙眉,“然后,就看她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