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静静听着,小口品尝着红茶。这些话若被外人听去,定会毛骨悚然。但对他们而言,只是日常对话。他们从小听着父辈在餐桌上谈论如何吞并、如何打压、如何“处理麻烦”,看着长辈们在慈善晚宴上笑容满面,转身便在书房里决定他人的命运。
他们学会了,并视之为理所当然。世界本就如此运转,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同的是,他们恰好处在食物链顶端。
“对了,那个转学生。”张函瑞忽然想起什么,“叫苏晚,高二(七)班。我查了一下,背景很干净,或者说,空白。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是真凭成绩考进来的。”
陈奕恒挑眉:“所以?”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张函瑞微笑,“这样的背景,能在圣德坚持多久?我打赌,不超过一个月,她就会主动退学。”
左奇函看向窗外,目光追随着那个抱着书本匆匆穿过庭院的身影:“也许我们应该帮帮她,让她早点明白这里的规则。”
姜穗穗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别太过火。”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众人都安静下来,“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不是吗?”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都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共享秘密的亲密,也有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
“说得对。”陈奕恒伸了个懒腰,“那么,谁先开始?”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们年轻精致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窗外,那个名叫苏晚的女孩正走向图书馆,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他人闲谈中的猎物。
而在更远的地方,城市的齿轮轰然转动。他们的父辈在会议室、高尔夫球场、私人会所里,继续着永不落幕的博弈。一代又一代,金笼子里的雀鸟学会鸣唱,学会振翅,却从未真正怀疑过笼子的存在。
姜穗穗望向窗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她曾问母亲,为什么花园里的蝴蝶可以自由飞翔,而她不能独自走出家门。
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说:“因为蝴蝶的生命只有一季,而你的美丽需要被精心保护,穗穗。有些自由,不过是另一种贫穷。”
那时她不懂,但现在,她明白了。
她收回目光,对朋友们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
游戏,开始了。
苏晚抱着书本快步穿过圣德学院长长的回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里的每面墙、每扇窗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与她世界的距离。刚刚在教务处,那位衣着考究的老师用礼貌而疏远的语气告诉她奖学金发放的注意事项,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她:你是这里的异类。
“让让!看路啊!”
一个身影猛地从拐角冲出,差点和苏晚撞个满怀。苏晚踉跄后退,书本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忙蹲下帮她捡书,声音清脆悦耳。
苏晚抬头,看见一张明艳的脸。女孩扎着高马尾,发梢染着若隐若现的蓝灰色,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在遍地端庄优雅的圣德学院,这样的打扮显得格外张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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