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强烈的感觉，不是心跳加速，不是脸红耳热。是一种很轻的、很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的感觉。像是冬天的雪，被春天的阳光照着，一点一点地化成水，渗进土里。

她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铁路。”

“嗯？”

“明天我八点下来。”

他看着她。

“好。”他说。

就这么简单。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那我等你，就只是一个“好”。可沈昭听出来了，那个“好”字里，有笑意。

他笑了吗？她侧过头看他。没有，他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笑。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却什么都让人知道？

湖边的柳树垂下来，细细的枝条，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有几根枝条垂得很低，快要碰到水面。她伸手拨了一下，柳条从指间滑过，痒痒的，凉凉的。

“铁路。”她又叫他。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沉默了两秒。

“没有。”

她转过头看他。

“真的？”

“嗯。”

“为什么？”

他想了想。

“没有遇见。”

“遇见什么？”

“遇见那个人。”

沈昭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那句话：“有的人，你见到第一面就知道，这辈子绕不过去。”

她当时笑他，说这是见第一面吗？都第七面了。

可现在她有点懂了。

有的人，你见到第一面就知道，这辈子绕不过去。

不是因为他多好看，不是因为他多有趣，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你看着他，会觉得熟悉。会觉得这个人，你好像等过。会觉得和他走在一起，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他们继续走。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风动，一晃一晃的，像活的。

走到湖的另一边，有一张长椅空着，面朝湖水。

她忽然停下来。

“坐一会儿？”

“好。”

他们坐下。

长椅有点凉，透过衣服传来微微的凉意。她缩了缩肩膀，把开衫拢紧了一点。

他看见了。

“冷？”

“还好。”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

“不用——”

“穿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不是强势，是那种——你应该穿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接过来，披在身上。

外套很大，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点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很干净的、属于他的味道。她说不清是什么，但她记住了。

“谢谢。”她说。

他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

现在他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衫，灰色的，袖子卷到小臂。风从湖面上吹过来，他的衬衫轻轻动着，可他没有缩一下肩膀，就那么坐着，看着湖面。

沈昭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眉骨，鼻梁，下巴，喉结。每一个地方都刚刚好，不硬也不软，不冷也不热。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她。

四目相对。

她没有躲。他也没有。

就那么看着。

很久。

然后她笑了。

“铁路。”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她说，“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阳光里显得很亮，像湖面上的光一样，亮亮的，碎碎的，有好多东西在里面。

“有。”他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面。”

沈昭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也有这种感觉。那个下午，在国贸的咖啡馆，她推门进去，他站起来，他们握手。那一刻，她心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不是“这个人是谁”，而是“你来了”。

你来了。

好像她等过。

好像她知道他会来。

作者谢谢阿白_4221030227…开通的会员，会员加更2章，第一章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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