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顿觉双颊滚烫,窘得恨不能寻个地缝钻入。
前夜尚义正辞严拒他于千里,昨夜竟与他同衾而卧。
这脸打得当真“啪啪”作响。
“奴无甚要回想的了。”她不自在地侧过身,“无论如何,谢郎君昨夜照拂。奴该上工了,告辞。”
言罢转身往衣桁取衫,欲更衣离去。
时凛斜倚衣桁,身形颀长,懒懒开口:
“不必去了。某已为你告假,秦礼那厢已准。”
“什么?”林棉执衣之手顿住,睁圆了眼瞪他。
他怎能这般擅作主张,未与她商议便告假?
“你染了时疫风寒,体内犹存瘟毒余孽。为防传染他人,当遵医嘱——静养一日。”时凛面不改色。
林棉神色古怪:“那昨夜……郎君何以靠奴那般近?”
时凛眉目淡淡:“故某亦需休沐一日。”
林棉:“……”
竟是无言以对。
时凛见她噎住的模样,唇角微勾。
他昨夜已服过防瘟丹散,方敢那般肆无忌惮亲她。于他而言,亲归亲,岂会蠢到令己身染疾?
然见林棉满面愁容,欲言又止,他挑眉反问:“怎的,予你休沐反而不乐?”
林棉纠结叹气:“告病假……要扣半日俸银的。”
时凛淡瞥她一眼:“前日一气转某五万时,倒未见你吝惜。”
林棉垂首:“此非一桩事。”
她轻叹,知与他说不清,索性缄口。
冰窖中尚有余粮。她饥了一宿,此刻胃中空空,隐作疼。
林棉绕过时凛,欲往庖厨治早膳。
方经他身侧,腕子忽被一扯,整个人跌入他怀中。修韧手臂缠上纤腰,男子清俊容颜渐次逼近,终抵上她鼻尖。
林棉惶然睁眸:“郎君作甚?”
“昨夜照拂你一宿,劳心费神,总该讨些酬偿。”
语落,吻已不由分说压下。
林棉欲挣,却被他固在怀中动弹不得,唯仰面承迎。
他的吻依旧强势,不留半分余地。清冽气息携着淡淡苦味,尽数渡入她口齿。
林棉迷迷糊糊辨出——此是药散之味。
他当真服了防瘟丹,方敢这般肆无忌惮亲她。
时凛唇舌之技出奇精熟,她毫无招架经验,兼颅中昏沉,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待终了时,林棉几欲软倒。
室中唯余二人浓重呼吸。男子手掌探入她寝衣下摆,寸寸上移……
林棉浑身如遭电掣,猛地推他:
“郎君莫要太过……”
女子圆睁杏目瞪他,如只虚张声势的幼兽。
“你莫不是以为,某好心照拂你一夜,便是甚么善类了?”
时凛淡声讥诮,目光灼灼锁她,如猛兽盯视垂涎已久的猎物。
“林棉,某从来非是善人,亦不喜行不图报之事。仍是那句——某瞧上你了。该缠自会缠,该亲照旧亲,该宿……亦不会休。”
疯子!
林棉心口因他此言剧烈起伏。
心底那点微末感激,霎时散尽。
她果将他想得太过温文知礼!
披着太医的皮囊,行着偏执疯癫之事。
当真荒谬。
林棉索性绕开他欲出,却被时凛攥住腕子按坐榻沿。他自床头捞过玉匣掷入她怀:
“昨日有人传音予你。”
“何人?”
“一三六七四九……”
时凛不疾不徐报出一串数字。林棉闻得那号码,面色骤变。
她长按玉匣启机键,果然跳出一堆未接传音,更有密密匝匝的传书轰炸。
字句腌臜不堪,她瞥两眼便急急阖屏——
唯恐被身侧时凛窥见。
时凛甚至未瞥屏面,只凝着她愈渐惨白的容色,不冷不热道:
“五十万便可卖一人……你倒是廉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