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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玉匣惊传市井语 檀口暗渡苦口丹

夜色缠情一遇成瘾

却说林棉好容易睡去,枕边玉匣忽地震动起来。

时凛侧目瞥见屏上闪烁着一串无注名号的数字,径直替她掐断。

不消片刻,那号码复又打入。他连掐数回,彼端竟锲而不舍,扰人清静。

榻上林棉眉心微蹙,似被惊扰。时凛只得捞过玉匣,指腹轻滑应了——

“作死的小蹄子!越发长能耐了,连老娘的传音也敢掐?下作东西,整日只会添堵,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娘了!”

甫一接通,那端泼妇咒骂便劈头盖脸砸来。

时凛眉峰骤凛,眼底掠过一丝厌色。

言辞腌臜刺耳,令人生理生厌。

“林棉你给老娘听真!这休沐日立时归家相看,媒婆与你说了门亲。人家是衙署公差,家底厚实,有宅有车,更肯出五十万聘礼!就想讨个女秀才改良子孙根骨。若能生个带把的,另赏十万零花——这等好事你莫给老娘耽搁了!”

“人家已相中你的功名,只待相看你这人。届时打扮光鲜些回来,莫一副土包子模样!”

那端妇人犹自喋喋,字字句句皆教时凛眉间沟壑愈深。

甚么年月了,竟还有这等卖女索聘的人家?

时凛捏着玉匣默然不语。

那端骤然炸开,污言秽语滚滚而来:“你不应声是吧?小贱人,每回忤逆便装哑巴?”

“行!不嫁也成,那就掏银钱!家里眼下银根紧得快断气了!你不嫁,你兄长还要娶妇呢!女家口口声声要宅邸、车驾、聘礼,我与你爹上哪儿变出来?辛辛苦苦供你出息,便是教你孝敬的,休想躲!”

时凛仍缄默。

那端骂声愈烈,甚么腌臜话皆倒了出来。

他只觉荒谬——甚么世道了,竟还有这等重男轻女、榨女补儿的念头。

林棉好歹是个女秀才,受过圣贤教化。

倒也难为她忍辱至此。

转念一想,她若不忍辱,他倒也无从近她身。

时凛掐断传音,将玉匣关了机掷回床头。

世间终归清静。

垂眸看去,怀中女子不安地颦眉,玉颊烧得绯红,浓睫轻颤,眼眶鼻尖皆染霞色。

似只无人认领的孱弱野雀。

难怪她会卖卵。

原是因这出身门户。

他静望她片刻,别开脸,眸底复归一片淡寂。

……

翌日。

曦光自长窗透入,漫过那床靛蓝稚趣的衾褥。

林棉悠悠转醒,只觉喉如刀割,又疼又干,渴得冒烟。

她疲乏地撑起身,方欲取床头水盏,目光忽地触及柜上那口医箧——

整个人倏然怔住。

零碎画面自脑中浮起,渐次清晰真切……

昨夜,她竟与时凛一处?

“醒了?”

门边传来沉静嗓音。

一道颀长身影踱近,骨节分明的手将琉璃水盏置于床头。

“稍后服药。”

林棉看向柜上那板药片——其上已被抠去两丸,余下零星数粒。昨夜记忆如潮袭来,轰然撞击神魂。

“昨夜……”她嗓音沙哑,瞳仁微震,“郎君喂药时,可是将药……”

“以口相渡。”时凛面色静定。

林棉颊上霎时滚烫。

“你……”

“更同榻共衾,你蜷在某怀中睡了一宿,扯着袖角不让离去,连银号密文皆交代了。”

时凛戏谑睨她,淡勾唇角,“可还有记不起的?某为你细细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