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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穷途逼嫁显狼藉 冷眼观棋握胜筹

夜色缠情一遇成瘾

林棉眼底掠过一丝惶乱,嗓音微哑:

“郎君……都知晓了?”

时凛眸色渐深,不疾不徐复述:

“衙署公差,家底丰足,宅车俱备,聘礼五十万。若得麟儿,另添十万脂粉钱。”

“此些银钱,尽数充作令兄娶妇之资。”

林棉面色惨白如纸。

时凛定定望她,深眸中蕴着难辨的暗流,一眼望不见底。

室中死寂,唯闻彼此呼吸。

他在等。

等她俯首妥协,等她亲口说出“随郎君一处”的那日。

于时凛而言,此事势在必得。

世间再无较“缺钱”更易操控之事。

若她尚有风骨傲气,他未必能得手。

若她犹存底线原则,他未必能得手。

然她既缺银钱……一切便不同了。

时凛眸色沉静,眼底藏着稳操胜券的幽光。

林棉捏着发烫的玉匣,指尖颤个不住,强作镇定:

“时太医所知甚详。”她扯了扯唇角,声线倔强,“然那又如何?奴不会择甚公差,更不会为人外室。”

时凛淡笑:“话莫说得太满。”

林棉银牙暗咬,眶中水汽氤氲,强抑着不教泪落。

心头如被钝刀慢绞,胃脘抽搐作痛,她忍不住掩住上腹,容色愈显苍白。

“时太医,奴身不适,不便留郎君用早膳,请回罢。”

时凛未多言,执过她腕子,长指搭上脉门。

林棉欲抽回,却被他牢牢按住。

半刻后,他方松手,淡吐数字:“饥至胃脘痉挛。”

林棉收手默然。

她近来饮食不调,胃疾旧患复发,早已知晓。

时凛不与她较劲,起身欲离。行前指了指床头医箧,淡声嘱咐:

“稍后服药。内有胃散,一次两丸,膳前服。”

林棉咬唇不应。

他转身掩门而去。

闻得外间落锁清响,林棉缓缓滑坐于地,背倚榻沿,心头漫过滔天无力。

忍痛探身启了医箧,从中寻出一瓶曾服过的胃散,倾出两丸生咽入喉。

余光瞥见旁侧玉温计并湿绡巾,她怔了怔——

原来他还曾以巾帕为她退热。

忽地,一疑窦浮上心头:

时凛何以知晓她门锁暗码,且登堂入室?

未及细思,怀中玉匣“嗡嗡”震起。

林棉瞥见屏上那串数字——与时凛方才所诵一般无二。

她深汲一气,整饬心绪,指滑应接。

“作死的小蹄子!舍得开机了?昨日与你说的相看之事,好生记牢!休沐日必得归来,否则老娘亲赴北城捉你,可听真了?”

林棉无须再问,自时凛与林母言语间已明就里。

她一手掩着抽痛的胃脘,倔强道:

“奴不相看,更不胡乱嫁人。”

“谁教你胡乱嫁了?不是说了么,对方家资厚实,是老娘特托媒婆拣选的贵婿!往后能帮扶咱家,千载难逢的良机!你莫在外头读几年书,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那端林母厉声数落。

“奴不归,说不去便不去。”

林棉犟性上来,冲着玉匣提声一喝。

“咣当!”

彼端不知何物碎裂,继而是林母泼骂:

“下作坯子!给脸不要脸?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讨骂才舒坦?警告你个小贱人,若不归,老娘直将你户牒那页送与人家!纵无你本尊,照旧能托关系办婚书!”

林棉呼吸骤窒,通身发颤:

“尔……威胁奴?”

“威胁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从老娘肚皮里爬出,自有权利处置!看谁敢置喙!”

林棉死死咬唇,强压心头怒火:

“家父……可知?”

“休想搬你爹!他现下在医馆将养,受不得激。若想扰他,教他后半辈子仍瘫着,便去告状。”

那端林母洋洋得意——专挑此时拿捏这死丫头。

林棉无力阖目,指甲陷进掌心亦不觉痛。

“……奴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