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止于深渊之口。
凌昭踏入玄冥城的瞬间,仿佛坠入无星无月的永夜。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掏空,只剩一片虚无。脚下的路是记忆凝结成的黑晶,每一步踏下,都会泛起微弱的涟漪,映出模糊的画面——某个孩子的哭声,某场未完成的告别,某句未说出口的“对不起”。
这里,是玄冥——九城中最深、最暗的一座,传说中连记忆都会被吞噬的深渊。
“夜魇曾在此处,亲手斩杀自己的弟子……”凌昭喃喃,忆断刀横于胸前,刀身幽蓝微光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忽然,识海剧震。不是外来攻击,而是内在崩裂——仿佛有某种被封印千年的记忆,正试图冲破枷锁。他头痛欲裂,跪倒在黑晶路上,眼前浮现出断续的画面:
一位白衣老者,立于深渊之巅,手持赤焰长刀,背对众生。一名少年跪于其前,泪流满面:“师父,若记忆是痛,为何我们还要守护?”
老者转身,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火焰:“因为……若连痛都忘了,我们便不再是人。”—刀光落下,少年倒下,记忆碎裂,化作黑雾沉入深渊。
“不……”凌昭抱住头颅,嘶吼出声,“那不是别人……那是我!”他,就是夜魇的弟子。
九千年前,他亲历归墟崩毁,目睹文明因记忆过载而自我毁灭。他质问师父夜魇:“若记忆带来痛苦,为何不焚尽一切,重归虚无?”
夜魇未答,只以刀斩之,将他记忆封印,投入轮回,成为新一代拾忆者。
“原来……你不是要杀我。”凌昭跪在黑暗中,泪水滑落,“你是要我忘记你,才能超越你。”
就在此时,深渊深处,响起一声低语:“你终于来了。”
声音如雷,却无回响。一道赤红光芒自深渊底部升起,照亮了整片黑域。那是一位老者,身披星河般斗篷,手持赤焰长刀,刀锋上,缠绕着无数记忆锁链。
夜魇
他不是幻影,不是记忆残片,而是以某种方式,存在于玄冥之渊的本源意志。“你曾问我,为何不焚尽一切。”夜魇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让黑晶之路崩裂,“如今,我给你答案。”
他抬手,赤焰刀划破虚空,显化出九座城市的幻影:归墟焚于火,苍梧溺于雨,玄冥沉于暗……每一座城的毁灭,都是一次“重启”。“文明无法承载永恒的记忆。执念如毒,越积越深,终将自毁。我焚城,不是毁灭,是净化。”
凌昭握紧忆断刀:“可你忘了——人之所以为人,正因记得痛,记得爱,记得失去。”
“那你告诉我,”夜魇目光如炬,“若记得一切,却无力改变,又如何?”
“那就改变它。”凌昭抬头,眼中幽蓝与金芒交织,“我不会再重复你的路。我不焚城,不抹忆,我要让记忆活着。”
刀光起。不是斩妄,不是守光,而是第三式——破轮回!
忆断刀与赤焰刀碰撞,两股力量在深渊中炸开,黑晶之路寸寸断裂,记忆锁链崩解,被封印在玄冥之渊的无数灵魂发出嘶吼,挣脱束缚,化作光点升腾而起。
夜魇的身影开始模糊。“你……比我更强。”他轻声道,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守’。”
他最后看了一眼凌昭,如烟消散,赤焰刀坠落,插入黑晶之地,化作一道赤色光柱,直通深渊尽头。
凌昭站在原地,忆断刀嗡鸣不止,刀身裂痕再次修复一道,九道符文已亮其六。他低头,看见黑晶路上,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第四城:赤渊。第五城:青冥。第六城:黄泉……第九城:归墟之始。”
“归墟之始?”他瞳孔一缩,“原来……轮回的终点,是起点。”
远处,深渊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赤色光柱从中射出,仿佛在召唤。
他迈步前行,身后,深渊中,一朵赤色小花悄然绽放,花心泛着幽蓝微光,如同守望。
轩殇洛璃下文预告《赤渊之火》 凌昭踏入第四城赤渊,这里烈焰焚天,记忆化为实体怪物。他将面对被记忆扭曲的“另一个自己”,而忆断刀,终于开始发出完整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