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澳门风云

去澳门的船上，林小棠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本事是她在2030年当美食博主时练出来的，到了新环境，第一反应永远是算计利弊。

陈曜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看着挺稳，但林小棠眼尖，发现他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摩斯电码的节奏——这是紧张了。

也是，古惑仔大佬也有慌的时候。

“红果，出来干活。”她在心里喊。

那串糖葫芦慢悠悠飘出来：“宿主，十点了，系统也要睡觉的好不好……”

“少废话，”林小棠没好气，“我问你，阿龙到底是谁？是不是在香港追杀陈曜的那个龙哥？”

红果晃了晃：“不是同一个人。香港那个叫李振龙，‘新义安’的。澳门这个叫陈亚龙，‘和连胜’的话事人。俩人虽然都带个‘龙’字，但八竿子打不着，还是对头。”

林小棠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皱眉：“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要是嘴快问陈曜‘阿龙是不是要杀你的那个’，不就露馅了？”

“宿主你没问啊。”红果一脸无辜，“再说了，我以为你智商在线，能分清名字里带‘龙’的不是同一个人。”

林小棠真想把这串不靠谱的糖葫芦扔海里喂鱼。

“不过，”红果话锋一转，“阿龙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澳门这地界，好人活不长。他只是比周慕白强点，毕竟他和陈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利益一致。”

明白了。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只有利益共同体。这套规则，不管是2030年还是1993年，都通用。

“陈曜的好感度多少了？”

“72。”红果汇报，“刚才你怕他紧张，他心里给你加了2分。宿主，我发现你虽然满脑子都是任务和回家，但偶尔流露的那点真心，反而最管用。”

“那是因为我演技好。”林小棠面不改色，“对了，周慕白那边呢？黑化值多少？”

“87。”红果的声音严肃起来，“宿主，我得提醒你，周慕白的黑化值过了85，行为模式就不可预测了。他可能会干出极端的事。”

“比如？”

“比如……跟踪到澳门，或者买凶杀人。”

林小棠后背一凉。她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在想什么？”陈曜突然开口，眼睛都没睁。

“想澳门有啥好吃的。”林小棠随口胡诌，“葡式蛋挞、猪扒包、水蟹粥……听说都不错。”

陈曜睁开眼，看着她：“你就这点追求？”

“不然呢？”林小棠理直气壮，“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穿越过来又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是为了做完任务回家继续吃喝的。”

这话太实诚，陈曜反而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到了澳门带你吃遍。”

“系统提示：陈曜好感度+3，目前75。”红果说，“宿主，你这种‘吃货坦荡人设’意外地有效。”

废话，2030年的年轻人就这样，不装，不演，想要什么直接说。林小棠心想，这叫真诚是必杀技。

船靠岸时已经十一点。澳门码头灯火通明，空气里一股海腥味混着赌场特有的奢靡气息。

阿龙果然在出口等着——四十来岁，花衬衫金链子，看着挺俗，但眼神贼精明，不像是香港那个龙哥那么嚣张跋扈。

“曜哥！”阿龙迎上来，先跟陈曜碰了碰拳头，然后看向林小棠，“这位就是林小姐？久仰久仰！”

林小棠心里吐槽：你久仰个屁，我三天前还不存在呢。但脸上还是挂着微笑：“龙哥好。”

“哎哟别叫龙哥，叫阿龙就行！”阿龙热情得很，“走，车在外面，房间都安排好了！”

车上，阿龙一边开一边介绍，从大三巴讲到赌场，又从赌场讲到走私，听得林小棠直皱眉——这也太不避讳了。

“阿龙。”陈曜打断他，“小棠累了，少说点。”

“哦哦，对不住对不住！”阿龙从后视镜里看林小棠，“林小姐一看就是正经人，听不惯这些。我的错我的错！”

到了公寓，林小棠确实惊讶了——海景房，三居室，装修得跟样板间似的，这在1993年绝对是顶配。

“这得多少钱一个月？”她职业病犯了，开始算账。

“不用钱。”陈曜说，“阿龙朋友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林小棠看向阿龙，阿龙连忙点头：“对对对，朋友的朋友，随便住！”

信你才有鬼。林小棠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没戳破。

阿龙走后，陈曜带她看房间。冰箱塞满食材，衣柜里是新衣服，连护肤品都备好了——全是进口货。

“你让阿龙准备的？”

“嗯。”陈曜点头，“缺什么跟我说。”

林小棠心里那个小算盘又响了：陈曜为她花的钱，得记下来。以后要是能回去，看能不能换算成2030年的货币还他——虽然大概率还不了，但心里得有数。

“在想什么？”陈曜看她发呆。

“在想这些大概值多少钱。”林小棠老实说，“陈曜，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我都记着。以后……”

“不用还。”陈曜打断她，“我愿意花的。”

“但我得记着。”林小棠坚持，“这是原则。”

陈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行，你记着吧。”

这时陈曜的大哥大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林小棠问。

“周慕白到澳门了。”陈曜挂了电话，“住进了葡京酒店。”

林小棠心里一紧，随即冷静分析：“他一个人来的？”

“带了两个人，说是‘协助办案’。”

“那就是没带大队人马，说明他不是来抓你的，至少不是明着抓。”林小棠脑子转得飞快，“他可能是来谈判，也可能是来警告，也可能是……”

“是什么？”

“也可能是来找我的。”林小棠说，“他手里还有‘帮我回家’这张牌。”

陈曜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不会去的，对吧？”

林小棠看着他，突然笑了：“陈曜，你看我像傻子吗？周慕白那种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他说帮我回家？我信他不如信红果呢。”

“红果是谁？”

糟糕，说漏嘴了。林小棠连忙圆场：“我老家的一个神棍，算命从来不准。”

好在陈曜没深究。他握住她的手：“记住你说的话。周慕白那边，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林小棠问，“澳门不是香港，你的势力没那么大。”

“但我有钱。”陈曜说得直白，“在澳门，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行吧，金钱至上，古今通用。林小棠认了。

晚上睡觉前，红果又飘出来：“宿主，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的。”

“周慕白黑化值涨到89了，而且他正在查你的房间地址。”

林小棠心里一沉：“好消息呢？”

“陈曜刚刚派人24小时把这栋楼守死了，连只陌生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算什么好消息？”林小棠无语，“我被两个男人当成争夺物品了！”

“但从任务角度来说，这是重大进展。”红果认真分析，“陈曜保护欲数值78，周慕白黑化值89，两人都为你陷入极端情绪。宿主，你离完成任务不远了。”

“然后呢？”林小棠问，“完成任务后，我怎么回家？红果，你从一开始就说做完任务就能回家，但具体怎么操作，你从来没说清楚。”

红果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宿主，其实……我也不知道。”

“什么？！”

“我只是个初级引导系统，负责发布任务、监测进度。但具体怎么送你回去，那是高层系统的权限。”红果的声音难得有些心虚，“但我保证，只要完成任务，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小棠真想把这串糖葫芦从窗户扔出去。

“也就是说，我可能永远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会的！”红果连忙说，“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方法，但我知道一个关键信息：你的穿越锚点是那串糖葫芦。只要找到同样的糖葫芦，在同样的时空节点，就有可能回去。”

又是糖葫芦。林小棠想起周慕白也说过类似的话。

“周慕白说他父亲的笔记里有记载……”

“那可能是真的。”红果说，“1993年虽然科技落后，但确实有一些超前的研究。不过宿主，就算周慕白有方法，你敢信他吗？”

不敢。林小棠很诚实。周慕白那种人，就算真有方法，也一定会附加条件——比如让她背叛陈曜，或者永远留在他身边。

“所以我得靠自己。”林小棠下了结论，“一边做任务，一边找糖葫芦，一边……赚钱。万一真回不去，至少得活下去。”

“宿主心态真好。”红果佩服。

“废话，在2030年，我可是经历过三年疫情、两次经济危机、还有无数个赶稿deadline的人。”林小棠翻了个白眼，“跟那些比，穿越算什么？”

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事：第一，熟悉澳门环境；第二，找找有没有卖糖葫芦的；第三，看看能不能搞点副业赚钱；第四，继续攻略陈曜，顺便防着周慕白。

哦对了，还得抽空问问阿龙，看能不能办个能用的假证——毕竟身份证快到期了。

任务列表排得满满当当，林小棠突然觉得，穿越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在这里，她不用每天想着怎么拍美食视频、怎么接广告、怎么还房贷。

虽然……也有可能要还命。

窗外的澳门夜景璀璨，赌场的霓虹灯彻夜不眠。这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舞台，而林小棠，被迫成了主角。

“红果，”她轻声说，“如果我最后真的回不去了，你会陪我吗？”

“会的。”红果难得正经，“毕竟，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林小棠笑了。行吧，至少还有串糖葫芦陪着。

虽然这糖葫芦不怎么靠谱。

但总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