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白月梵星:离笙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掌心对齐之时

白月梵星:离笙

\[正文内容\]

金丝绷断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耳膜最深处。

不是“嘣”,也不是“铮”。

是“滋——”

细、锐、短促,带着金属过载时的微颤,又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在将断未断那一瞬,突然失了所有张力。

云笙指尖悬停在半寸之外。

指甲边缘泛出青白,指腹汗珠凝成一颗浑圆水珠,悬在皮肤表面,迟迟不落。那滴汗里,映着陌离的瞳孔——他左眼淌血,右眼逆命之瞳裂开三道细纹,瞳仁深处却清晰倒映出她自己的脸:眉梢压着千载霜雪,眼下浮着极淡的青,而眼尾,有一道未干的湿痕,细得像一道错觉。

她没眨眼。

可那滴汗,颤了。

陌离左膝沉入星砂三寸。

星砂不是沙,不是灰,是冷却的星髓残渣,触感如半凝固的熔岩——表层微凉,底下却烫,烫得钻心。他膝盖碾进去时,星砂发出极轻的“滋啦”声,像伤口结痂又被撕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灰白地面上蚀出细线,不是红,是金红,细如发丝,蜿蜒爬行,一寸一寸,把星砂染成温热的旧铜。

地面塌陷一寸。

不是下陷,是向内坍缩。星砂如活物般往中心收束,露出下方奔涌的原始因果洪流——那不是水,不是光,是无数明灭闪烁的丝线绞成的河,金红交织,翻滚着,嘶鸣着,每一缕都缠着一个名字、一段哭声、一次回眸。夜昭沉河前最后一瞥,谢无咎撕命册时指尖痉挛,云笙剜因果时剑尖那一下无法抑制的轻颤……全在那洪流里翻腾,一闪即逝。

空间死寂。

连因果洪流的奔涌声都消失了。

只剩心跳。

咚。

咚。

咚。

两声,渐趋同频,撞在灰白穹顶上,又弹回来,撞在彼此胸腔里。

云笙喉结动了一下。

吸气短,呼气颤,像被什么卡住了气管。她尝到一丝腥甜,从舌根漫上来——是旧伤裂了。心口那道疤,千年未愈,只靠无妄之衣金纹压着,此刻,金纹正无声绷紧,发出肉眼不可见的微光。

陌离抬眼。

血混着泪,从眼角滑下,在脸颊上拖出两道暗红。他笑了。

不是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牵动左颊那道旧伤。伤口裂开,血珠滚落,半空里凝成一朵昙花——花瓣薄如蝉翼,通体赤金,只开一瞬,枯萎,碎成金粉,簌簌落进星砂里,消失不见。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不,你只是……不敢信自己值得被爱。”

云笙眼睫猛地一颤。

不是眨,是震。整排睫毛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拨了一下,颤得厉害。

她喉间那股腥甜,涌得更急了。唇角渗出血丝,细如蛛网,刚冒出来,就被她舌尖无声舔去。血是咸的,还有一点铁锈味,像锈蚀千年的锁链。

“你早知……我骗了你?”

声音出口,像冰层崩裂的第一道缝。

不是质问,是确认。不是愤怒,是某种东西终于撑不住了,从裂缝里漏出来的风。

话音落,她左袖三道金纹无声崩解。

不是炸开,不是燃烧,是“消”——像墨滴入水,金纹边缘晕开,变淡,变薄,最后化作三缕金粉,飘散在灰白空气里,连一点余响都没有。

陌离没答。

他单膝跪地,左掌狠狠按向地面。

没有缓冲,没有蓄力,就是砸下去。

“咚——”

掌骨撞上星砂,闷响。星砂瞬间沸腾,不是烧,不是炸,是活了过来——无数细小的星点从他掌心迸射,升空,环绕云笙旋转,越聚越密,越旋越亮,最终凝成七十二颗命星,悬浮于她身周,缓缓转动。

第一颗星里,是雪夜。

地穴裂口,箭雨如蝗。云笙白衣翻飞,一剑劈开三道黑铁箭,剑光未散,陌离已扑到她身后,后背被余劲撕开三道血口,血溅在她雪白的衣摆上,像三朵骤然绽放的梅。

第二颗星里,是毒雾。

星渊底层,黑气翻涌如沸汤。陌离冲向漩涡中心,云笙金丝缠腕拽回,他却反手一推,将她狠狠搡开。她踉跄后退三步,踩碎一块黑晶,而他整个人没入毒雾,肩头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头。

第三颗星里,是祭坛。

荒古祭坛,星火如瀑。陌离割开手腕,血喷涌而出,引动天降星火。云笙指尖金丝刺入他心口,不是疗伤,是嫁接——她将自己的命格碎片,一缕一缕,送进他将熄的命火里。他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肯闭眼。

……

第七十一颗星里,是断命崖。

夜昭燃尽残命,撕裂虚空。天道金雷劈下,他仰头一笑,没躲。雷光炸开时,他最后看的不是陌离,是云笙的方向。而云笙站在远处山巅,无妄之衣猎猎,指尖金丝悄然垂落,无声无息,缠住陌离脚踝,将他往生路方向,轻轻一拽。

第七十二颗星亮起。

星内无景,只有一只手。

云笙的手。

白,冷,指尖微凉。正将一枚无妄之衣碎片,按入陌离额心。碎片边缘,燃烧着细小的金焰,焰心一点赤色,像将熄未熄的炭。

这景象,陌离从未见过。

可他认得那金焰——是第8章,夜昭形神俱灭时,云笙护住命轨的最后一道光。

他认得那碎片的形状——是她袖口撕下的边角,边缘还带着未散的织纹。

原来她早就在等这一刻。

等他碎尽,等他重燃,等他踏过七十二道命轨,站到她面前,心口裂痕与她对齐。

等他,亲手把答案,送到她刀尖之下。

云笙盯着第七十二颗星。

她没眨眼。

可那星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某种久违的、失控的震颤——像冻湖深处,第一道冰裂的微响。

她指尖,终于落下。

不是斩。

不是刺。

不是推。

是抚。

食指指腹,轻轻贴上陌离心口。

那里,谢无咎的“咎”字玉佩与梵星印熔铸的新纹路,正灼灼发烫。赤光如活物,顺着她指腹爬上来,缠绕指尖,温热,微痒,像一条初生的藤。

她无妄之衣右肩,金纹再崩两道。

不是无声,是“嗤”的一声轻响,像雪落炭火。

肩头露出半寸雪肤。

肤下,金色脉络悄然浮现,细如游丝,却搏动着,与她心口旧伤的节奏,严丝合缝。

陌离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指腹摩挲玉佩边缘的动作。

很轻。

很慢。

像在触碰一只停在指尖的蝶,怕一重,就惊飞了。

云笙指腹,真的在摩挲。

不是试探,不是确认,是本能。

是千年来第一次,她允许自己用“抚”,代替“斩”。

指腹下,玉佩边缘的刻痕,硌着她的皮肤。那“咎”字,笔锋凌厉,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可此刻,它正与梵星印熔铸成新的纹路,赤金交织,脉搏般跳动。

她喉间那股腥甜,又涌上来。

她没咽。

任它在舌尖弥漫,咸,腥,还有一点微苦。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天穹,不是来自地面。

是来自她心口。

第三枚梵星印,嵌入天命轮盘中央。

轮盘轰然逆转。

不是旋转,是翻转。整个轮盘像一面被巨力掀翻的铜镜,背面朝天,正面朝地。金光暴烈,却无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灼热,扑面而来。

所有缠绕陌离的金丝,倒流回云笙体内。

她发丝无风自动,白发翻飞,发根处,一缕赤色悄然透出,如雪中初绽的梅。

心口旧伤,裂开了。

不是崩开,是“启”——像一道门,缓缓推开。

一道赤色血线,蜿蜒而出。

不汹涌,不喷溅,是细流,是藤蔓,是活物。它沿着梵星印纹路攀爬,至锁骨处分叉为两缕,一缕绕颈项,一缕滑向耳后,所过之处,皮肤下金色脉络尽数转为赤金,搏动加剧,像一颗心,在她皮肉之下,重新开始跳动。

陌离低头。

看见那赤色血线,正沿着他心口的纹路,向上蔓延,一寸,一寸,爬向他下巴。

云笙也垂眸。

目光落在自己指尖。

那缕赤色血线,正悄然爬上她指腹。

不是侵蚀,不是污染。

是缠绕。

像初生的情根,试探着,小心翼翼,缠上陌离的命轨。

她指尖,没缩。

只是停在那里。

指腹与他心口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隔着一道正在搏动的赤色血线,隔着七十二道命星尚未散尽的微光。

她没动。

可她指腹,微微蜷了一下。

像要把那缕血线,轻轻拢进掌心。

就在这时——

天命轮盘背面,古篆浮现。

不是刻,不是写,是“生”。

淡金色的字迹,自轮盘中心缓缓渗出,如墨入水,由淡转浓,由金转赤。

字迹边缘,与云笙心口血线同频搏动。

第一字:“情”

第二字:“劫”

第三字:“既”

第四字:“启”

第五字:“守”

第六字:“序”

第七字:“者”

第八字:“当”

第九字:“先”

第十字:“堕”

十个字,一字一顿,赤金灼目。

字成,轮盘震颤。

云笙左眼眼角,一滴泪,无声滑落。

不是水,不是血,是无色的。

泪珠坠地,未散。

在离她足尖三寸处,悬停。

凝成半枚透明梵星印。

印面光滑如镜,映着陌离染血的脸,映着她自己苍白的侧影,映着那十道赤金古篆,一字一句,灼灼燃烧。

陌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不是去擦血,不是去握她的手。

是轻轻,覆上她抚在他心口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全是血,全是汗,全是星砂的微粒,粗粝,滚烫。

她的手,冰凉,纤细,指节分明,无妄之衣的金纹虽崩,指尖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冷。

两只手,叠在一起。

血与冰,烫与凉,残破与完整,执念与守序。

他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背。

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粒尘。

可就在这一瞬——

云笙左眼那滴悬停的泪,微微晃了一下。

轮盘背面,“堕”字,赤光暴涨。

下方因果洪流,突然掀起一道金红巨浪,直扑命轨交界墟边缘!

浪尖之上,一道黑影,轮廓模糊,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正缓缓抬头。

它没说话。

只是抬起了手。

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黑洞洞的,像一口吞噬一切的井。

陌离覆在云笙手背上的拇指,顿住了。

他没看黑影。

他只是看着云笙。

看着她悬停的泪,看着她指腹上那缕缠绕的赤色血线,看着她心口那道缓缓搏动的裂口。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剖开所有寂静:

“它来了。”

云笙没应。

她指尖,终于动了。

不是收回,不是加重力道。

是轻轻一勾。

食指指腹,沿着他心口那道赤色血线,向上,滑了一寸。

滑过他锁骨,停在颈侧。

那里,皮肤下,一道淡青的血管,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她的指腹,就停在那里。

像在确认,这具躯壳,还活着。

像在确认,这具躯壳里,跳动的心,还是她当年亲手剜出的那一颗。

黑影的手,缓缓合拢。

因果洪流的浪尖,骤然收缩,凝成一道漆黑的光柱,无声无息,却带着碾碎万古的意志,直射陌离后心!

云笙覆在他心口的手,猛地收紧。

不是挡。

是攥。

五指收拢,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

她喉间那股腥甜,终于压不住了。

一口血,喷在陌离心口。

血是热的,赤金的,落在“咎”字玉佩与梵星印熔铸的新纹路上,瞬间被吸干,纹路赤光暴涨,竟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小的、与她心口裂口完全对称的缝隙。

陌离没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喷在他心口的那口血。

看着它被纹路吸尽。

看着那道缝隙,缓缓张开。

然后,他抬起左手。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

是伸向她。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纹路清晰,血痕交错,像一张摊开的命运图。

他掌心,正对着她心口那道搏动的裂口。

云笙盯着那只手。

盯着他掌心那道与她心口完全对称的裂痕。

盯着裂痕深处,一点微光,正缓缓亮起,与她心口搏动的节奏,严丝合缝。

她指尖,还停在他颈侧。

那缕赤色血线,正顺着她指腹,一寸一寸,缠上她自己的手腕。

她没动。

可她左眼那滴悬停的泪,晃得更厉害了。

轮盘背面,“堕”字,赤光如血,搏动如心跳。

黑影的光柱,已至陌离后心三寸。

空气被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云笙的指尖,终于,离开了他的颈侧。

她没收回。

而是,缓缓地,翻转过来。

掌心,向下。

轻轻,覆上陌离摊开的左手。

两只手,掌心相对。

裂痕对齐。

微光,骤然大盛。

不是亮,是“燃”。

赤金色的光,从两人掌心裂痕中喷薄而出,不是向外炸开,是向内——汇成一道细流,逆着因果洪流的方向,直冲天命轮盘背面那十道古篆!

光流撞上“堕”字。

“堕”字赤光,剧烈震颤。

轮盘,发出一声悠长、悲怆、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嗡鸣。

嗡——

黑影的光柱,停在陌离后心一寸。

不再前进。

因果洪流的巨浪,凝固在半空。

云笙覆在陌离掌心的手,终于,微微收紧。

不是攥,不是压。

是握。

像握住一件失而复得的、滚烫的、会呼吸的东西。

她喉间,那股腥甜,终于咽了下去。

可她左眼,那滴悬停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无息,坠向地面。

就在它即将触地的刹那——

陌离摊开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将她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未完待续\]她指尖覆上他掌心的刹那——

不是暖,不是烫。

是“活”。

像按进一簇刚燃起的星火里,皮肉之下有搏动,有脉息,有千载冻土深处,第一道春汛破冰的震颤。

陌离掌心裂痕,正对着她心口那道缓缓启开的细缝。

两道裂口,严丝合缝。

赤金光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是流,是“呼吸”——一涨,一收,一涨,一收。

光流撞上轮盘背面“堕”字。

“堕”字赤光暴涨,却没碎。

它在……吞。

像一张嘴,无声张开,将那道逆冲而上的赤金光,一寸寸,吸了进去。

云笙瞳孔骤缩。

不是惊,不是惧。

是认出了那吞咽的节奏——和她剜因果时,天命轮盘吞噬命格碎片的节奏,一模一样。

原来它早就在等。

等她心口这道裂口,等她指尖这一触,等她主动把命轨,送进法则的喉管。

她喉间腥甜翻涌,却没再压。

任它漫过舌根,涌至齿列。

血珠从唇角渗出,比前一次更细,更亮,像融化的赤金砂。

就在这时——

陌离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不是攥紧她的手。

是……包住。

掌心微抬,将她整个手掌,轻轻拢进自己掌纹深处。

他拇指指腹,擦过她手背一道旧痕——不是伤,是金丝常年缠绕留下的浅印,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赤光映照下,微微泛红。

像一道愈合了千年的吻。

云笙没抽手。

可她覆在他掌心的手,指节,忽然绷直了。

不是抗拒,是……承接。

像弓拉满,不为射,只为听那一声弦鸣。

嗡——

轮盘背面,“堕”字赤光忽地一暗。

不是熄,是沉。

沉入轮盘深处,如墨滴入深井,无声无息,却让整片灰白空间,猛地一坠。

地面星砂塌陷三寸。

不是向内坍缩。

是……向下坠落。

云笙足底一空。

不是失重,是“被放逐”。

她脚踝处,一缕金丝悄然绷直——不是她所控,是无妄之衣残余本能,在最后一刻,试图将她拽回秩序锚点。

可那金丝,只绷了半寸。

“嗤。”

轻响。

金丝断了。

断口齐整,没有光,没有焰,只有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从断口逸出,飘向因果洪流。

那雾里,浮着一个字。

不是古篆。

是今文。

“守”。

字成即散。

云笙眼睫,终于眨了一下。

不是震,不是颤。

是落下。

像一片雪,终于肯落进火里。

她左眼那滴悬停的泪,就在此刻,坠下。

无声。

却在离地三寸处,骤然凝滞。

不是停。

是“结”。

泪珠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膜,晶莹剔透,映着轮盘赤光,也映着陌离染血的脸。

膜面微漾。

漾出第二张脸。

不是云笙。

是谢无咎。

他站在泪膜深处,没穿命册残袍,只着素白中衣,左眼空洞,右眼却清明如初。他抬手,指尖点向泪膜中心——那里,正缓缓浮出一枚梵星印轮廓。

他没说话。

只是将指尖,轻轻,按在那枚未成形的印上。

印面,立刻渗出血丝。

不是他的。

是云笙的。

泪珠震了一下。

陌离喉结,滚了滚。

他没看泪膜。

他只看着云笙。

看着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道极淡的影。

看着她覆在他掌心的手,终于,慢慢蜷起。

不是握紧。

是指尖,一寸寸,往他掌心深处,陷进去。

像雪落进温热的掌纹,不化,只融。

就在这时——

“咔。”

又一声。

不是来自轮盘。

不是来自天穹。

是来自云笙心口。

那道细缝,裂开了第二道。

比第一道更深,更直,像有人用最薄的刀,从她心尖,笔直划下。

赤色血线,猛地一涌。

不再蜿蜒。

是“奔”。

如解冻的河,如挣脱的锁,如千年缄默后,第一声撕裂喉咙的哭。

血线冲出心口,直扑陌离颈侧。

不是缠。

是“接”。

它精准撞上他皮肤下那道淡青血管,瞬间裹住,搏动同步,频率一致,连震颤的毫秒差,都分毫不差。

陌离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左眼血泪已干,右眼逆命之瞳,三道裂纹尽数弥合。

瞳仁深处,只有一片澄澈的黑。

黑得,像云笙第一次剜因果时,命轨尽头,那口无人敢窥的井。

他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却稳。

“现在,信了吗?”

云笙没应。

她只是抬起右手。

不是收回。

是反手,抓住了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五指,一根一根,扣进他指缝。

掌心相贴处,赤金光暴涨。

不是灼烧。

是“愈”。

光流顺着两人交叠的指缝,向上漫延,爬上她手腕,漫过小臂,一路烧向肩头。

无妄之衣右肩,最后一道金纹,无声崩解。

肩头雪肤彻底裸露。

肤下,金色脉络已尽数转为赤金,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尽数汇向她心口那道新裂的细缝。

缝里,一点赤光,缓缓亮起。

不是火。

是核。

是种。

是命轨尽头,那口井里,终于浮上来的东西。

云笙终于抬眼。

目光掠过他染血的眉骨,掠过他裂开的嘴角,掠过他右眼深处那片黑。

最后,落在他左耳后。

那里,一道极淡的旧痕,若隐若现。

她指尖,动了。

不是抚,不是碰。

是轻轻,抵了上去。

用指腹最柔软的那一处,压住那道旧痕。

陌离呼吸,顿了。

云笙指腹,缓缓摩挲。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

她心口那道新裂的细缝,突然涌出一缕极细的赤色血线。

不是奔向他。

是反向,倒流。

顺着她指尖,钻进她自己耳后。

那道旧痕,微微发烫。

云笙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左眼眼角,又一滴泪,无声渗出。

不是悬停。

是滚落。

泪珠坠地,未散。

在她足尖前,凝成第二枚半透明梵星印。

印面光滑如镜。

镜中,映着陌离的手。

也映着她自己的手。

两只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赤金光在指缝间奔涌如河。

镜面边缘,开始浮现细小的裂纹。

不是碎。

是“生”。

裂纹蔓延,如藤蔓抽枝,如命轨初生。

裂纹尽头,缓缓浮出一个字。

不是古篆。

不是今文。

是云笙自己的字迹。

她剜因果时,刻在命轨边缘的,那个字。

“允”。

字成,镜面轰然碎裂。

碎片未坠。

每一片,都映着一个画面:

——雪夜地穴,陌离后背撕裂,血溅她白衣,她剑光未散,已转身,一袖拂开他脸上血污;

——毒雾漩涡,他被推离,她踉跄三步,踩碎黑晶,却在落地刹那,指尖金丝已悄然缠上他脚踝,将他往生路方向,轻轻一拽;

——祭坛星火,她嫁接命格,他疼得抽搐,她俯身,额角抵住他汗湿的额角,声音轻得只有他听见:“别怕,我在。”

七十二颗命星,早已散尽。

可这一刻,所有画面,都在泪镜碎片里,同时亮起。

不是回放。

是“确认”。

云笙盯着那枚碎镜。

盯着镜中,自己抵在他耳后的指尖。

盯着那缕倒流回她耳后的赤色血线。

她喉间那股腥甜,终于,缓缓退去。

舌尖,只剩一点铁锈味。

像锈蚀千年的锁链,终于,被血,重新淬亮。

她指腹,还压着他耳后的旧痕。

没松。

也没动。

只是静静压着。

像压住一个,终于敢承认的答案。

就在这时——

轮盘背面,“堕”字赤光,忽地一跳。

不是搏动。

是“跳”——像一颗心,在法则深处,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云笙指尖,终于,轻轻一按。

不是加重力道。

是……确认。

指腹下,他耳后那道旧痕,微微一烫。

像一颗星,在她指尖,悄然亮起。

上一章 掌心之月 白月梵星:离笙最新章节 下一章 泪镜碎处,允字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