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回到闺房时，烛火已跳得昏黄。她将那枚装着桃花酥碎屑的锦袋小心放在妆奁里，指尖抚过绣着缠枝莲的锦面，心头仍像揣着团暖雾。
“小姐，您这脸怎么红扑扑的？”贴身丫鬟晚晴端着安神汤进来，见她对着妆奁出神，忍不住打趣，“莫不是被雨淋湿着凉了？”
清辞慌忙摇头，指尖在锦袋上轻轻一点：“没、没有，就是方才走得急了些。”
晚晴眼尖，瞥见妆奁里露出的锦袋边角，凑过来笑道：“这是哪家的物件？瞧着倒像是男子用的料子。”
清辞脸颊一热，连忙合上妆奁：“别瞎猜，是……是在街上捡的。”话一出口就后悔，这谎话说得连自己都不信。
晚晴却没再追问，只笑着放下汤碗：“姑娘快趁热喝了歇息吧，今日淋了雨，仔细着凉。”
夜深人静时，清辞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全是萧景渊站在柳下的模样——夕阳落在他发梢，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幅画，还有他接过桃花酥时，指尖擦过她手背的微凉。
她悄悄起身，从妆奁里取出那枚锦袋，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酥饼甜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竟像带着魔力，让她心头的慌乱渐渐化作柔软的欢喜。
三日后，宫里传下旨意，邀各部官员家眷赴御花园赏花宴。沈清辞跟着母亲去时，心里藏着几分隐秘的期待，又有些怕撞见萧景渊的局促。
御花园里牡丹开得正盛，锦绣丛中穿梭着华服身影。清辞跟着几位官家小姐在池边赏锦鲤，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皇子们聚集的方向瞟。
“那不是七殿下吗？”有位小姐低呼一声。
清辞的心猛地一提，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萧景渊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与几位大臣说着什么。他今日穿了件石青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些温润气度。
仿佛有感应般，他忽然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清辞像被施了定身咒，忘了行礼，也忘了移开视线。
萧景渊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转头继续与人说话。可清辞却觉得，方才那一眼里，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宴席开时，她被安排在离主位不远的桌案。席间歌舞升平，她却食不知味，只觉得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落在自己身上。
宴席过半，女眷们结伴去偏殿品新茶。清辞借口更衣，独自走到廊下透气。晚风拂过，带着牡丹的甜香，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沈姑娘。”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清辞猛地转身，见萧景渊不知何时站在廊柱旁，手里拿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温润，雕着只衔着桃花的雀鸟，与那日他把玩的白玉佩截然不同。
“殿、殿下。”她紧张得指尖发颤。
他走近几步，将玉佩递过来：“那日桃花酥的回礼。”
清辞愣住，不敢接：“民女不敢受殿下重礼。”
“拿着吧。”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权当……谢你那日的桃花酥。”
玉佩被塞进她手里时，还带着他的体温。清辞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雀鸟的眼睛用赤玉镶嵌，像含着水光，正对着她瞧。
远处传来女眷们的说笑声，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隐入花木深处。清辞握紧掌心的玉佩，只觉得那温度顺着指尖，一路暖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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