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心跳。
不是他的，也不是她的。
是门的。
青铜门内传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得像要压塌虚空。苏昌河站在黑雾中央，血顺着胸膛往下淌，滴在脚边的虚影上，溅出一圈圈涟漪。那些是亡魂的脸，扭曲着，无声嘶吼，却发不出声音——这里没有空气，没有风，连时间都像是被冻住了。
只有心跳。
咚、咚、咚。
和他的对不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传来碎裂声，低头看去，地面是黑水凝成的镜面，倒映出七幅画面——
火海焚城，她挥泪剑斩断梁木；\
冰原千里，她以玉簪刺入他喉；\
雷劫降世，她引天雷反噬，化作灰烬；\
葬风岭上，她心口插簪，命线断裂；\
长明谷中，她碎剑成光，投身深渊；\
寒潭之下，她闭目沉睡，眉心渗黑丝；\
此刻此地，她躺在祭坛深处，唇无血色，手垂落身侧，像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躯壳。
每一幕，都是他死于她手。
每一幕，她眼底都有光闪了一下——不是杀意，是痛。
他盯着那倒影，喉咙发紧。想抬手碰一碰，指尖刚触到水面，画面就碎了。黑水翻涌，浮起一行字：**你来，是为她，还是为你自己？**
他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雾越来越浓，几乎粘在皮肤上，带着一股铁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是干涸的泪痕，被阳光晒过后留下的那种味道。他认得这味道。云悠每次哭完，发梢就会有这么一点余香。
突然，雾散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悬浮的石台。四角立着断裂的锁链，中央躺着一个人影。
是云悠。
她闭着眼，白衣染血，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还活着，又像是只差一口气就能断。她的手腕被黑色丝线缠绕，一根根扎进石台，像是某种活体封印。头顶上方，悬着一把剑——不是泪剑，而是一柄由无数命线绞成的虚影，剑尖正对着她的心脏。
只要落下，她就彻底死了。
不会轮回，不会转生，魂飞魄散，连记忆都会被抹去。
苏昌河站住了。
他知道那剑叫什么。
“断念”。
斩的不是肉身，是执念。
而他的执念，就是她。
他一步步走上石台，脚步很轻，怕惊醒她。可每走一步，脚下就响起一声低语——
“第一世，你说救她不靠牺牲。”\
“第二世，你说唯独不恨她。”\
“第三世，你说宁愿万劫加身。”\
……\
“第七世，你说——我来接你回家。”
七道声音，七种语气，全是他说过的话，全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可现在听来，竟像是在嘲笑。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想碰她的脸。
指尖还没碰到，一道银光闪过。
泪剑从他背后飞出，横在两人之间，剑身嗡鸣，浮现出四个字——**换我守你**。
他愣住。
那是他在命河识海里，用血写下的字。不是说给她听的，是刻给自己看的。可现在，它自己浮现了。
剑尖缓缓转向他，像是在质问：你真能做到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剑柄。
剑刃立刻灼烧他的掌心，皮肉焦黑，血涌出来。他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我做不到。”他低声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到现在。”
他抬起手，将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但这一次，换你安心睡一会儿。”
剑落。
不是刺她。
是他用自己的胸膛，迎上了那柄由命线凝成的“断念”。
“嗤——”
剑刃破肉，贯穿心口，钉入地面。鲜血顺着剑脊流下，滴在云悠脸上。她睫毛颤了颤，仍没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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