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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之血

暗河传:悠河

\[正文内容\]

黑暗不是从外来的。

它从骨头里渗出来,顺着血脉往上爬。苏昌河的意识沉在深渊底部,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动不了,喊不出,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做了。他只知道,掌心那根银丝还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贴着他血肉翻卷的手心,像一根不肯断的线。

可这根线,正在被人剪。

幻象来了。

不是画面,是记忆被撕开的方式。一帧一帧,快得像刀片刮过眼珠。

第一世,火海焚城。他站在塌陷的梁木上,浑身是血,回头望她。云悠站在对岸,发丝被热风吹起,手里握着一把泪剑。她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断梁砸下,他坠入烈焰,听见自己骨头炸裂的声音。

第二世,冰原千里。他跪在雪地里,咳出的血把雪染成红莲。她走过来,脚步很轻,像踩在梦上。她拔下发间玉簪,刺进他喉咙。那一瞬间,他看见她眼里有光闪了一下——像是痛,又像是解脱。

第三世,雷劫降世。他举剑对抗天罚,身后是千军万马。她站在高台,披着白袍,双手合十。一道落雷劈下,不是冲他,是冲她。可雷光扭曲,在半空拐了个弯,精准地贯入他心口。她倒下时,嘴角竟有一丝笑。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他死于剑、毒、咒、蛊、封印、轮回反噬。每一次,终结他的,都是她。

最后一幕定格:第七世,断龙台上,风雪如刀。她挡在他与《天机录》之间,脸色苍白如纸。他怒吼着冲过去,暗河之血燃遍全身。她抬手,拔下最后一截墨玉簪,刺入自己心口,以心头血凝剑,斩断两人命线。金光炸裂,她倒下,气息全无。

“此局无解。”她的声音响起,不是从耳边,是从他脑子里长出来的,“你我皆棋。”

他想反驳,却发不出声。四肢像被钉在虚空,连指尖都动不了。银焰熄了,命核冷了,连心跳都慢得像要停。

黑眼又开口了。

这次,声音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低语。它贴着他耳骨,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像情人呢喃:“你护的人,正是囚你的锁。你以为你在救她?不,你是在喂养她体内的劫。她每活一次,天地就崩一分。而你,不过是那个替她扛下因果的人。”

他闭着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可心里有个东西,在动。

不是信,也不是不信。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废墟里摸到一块烧焦的木头,明明知道它早就不能点火了,却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擦出一点火星。

他想起葬风岭。

那天他跪在冰面上,血从七窍渗出,脑子被七世记忆搅成浆糊。她站在风雪里,影子淡得像要化掉。她问他:“若救我,需万民殉葬,你还救吗?”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救你,不靠牺牲。”

她说:“若我永堕暗河,魂灭无忆,你是否仍记得?”

他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吼:“我恨命!恨天!恨轮回!唯独不恨你!”

那句话不是说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碎肉。

现在,这句话又回来了。

在识海最深处,在所有幻象压境、信念将溃的那一刻——它猛地炸开,像一道银光劈进黑暗。

**守。**

一个字。

不是口号,不是誓言,是他用命写下的东西。

他睁眼。

不是肉体睁眼。是神识在破碎的识海里,硬生生撑开一条缝。

他看见自己识海中央,浮着一个血写的字——“守”。那是他在长明谷心口划下的,用的是自己的血,刻的是残谱上的符文。字迹歪斜,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可它还在。

银焰从那字里渗出来,微弱,但稳定。

它不往外烧,而是往内——烧向缠绕识海的黑丝。那些丝线正疯狂蠕动,试图覆盖那个“守”字,可银焰一碰它,就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油泼在火上。

黑丝缩了一下。

幻象开始抖。

“不可能……”黑眼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已无路可走。”

苏昌河没理它。

他只盯着那个字,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将它往前推。

一步。

再一步。

银焰顺着识海经络蔓延,烧断一根又一根黑丝。每断一根,他就多找回一段记忆——

她为他挡下东厂追杀,肩上中了三枚蚀魂钉,疼得整夜发抖,却不肯叫一声。

她在寒潭边守他七日七夜,直到他从逆脉暴走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熬红的眼。

她在他昏迷时,偷偷摸过他的脸,指尖轻得像羽毛,以为他不知道。

他其实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银焰轰然暴涨。

幻象崩塌。

他回来了。

不是醒在命河裂隙,而是醒在自己的身体里。晶化的皮肤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心口的伤口还在,骨刺插着,血没止,但流得慢了。掌心那根银丝,依旧贴着,微弱地跳着。

他还来得及。

他低头,看着那根银丝,眼神变了。

不再是要修复它,不再是要救她。

而是——**绑住她**。

他抬起颤抖的手,用骨刺尖端,轻轻勾起那根银丝。银丝很细,一碰就颤,像怕他似的。他没停,一圈圈绕上自己命核的位置——那里已经晶化,像一块透明的石头,里面银焰微弱闪烁。

一圈。

两圈。

缠得越来越紧,像给自己戴上一枚戒指,又像系上一副镣铐。

他低声说:“以前是你用命线拴我……这次,换我绑住你。”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命河法则上。

整片虚空猛地一震。

幽蓝地火由蓝转黑,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残碑一块接一块碎裂,灰烬飘散,露出底下新的刻痕——“替身已就位”,字迹未散,却开始扭曲,仿佛被什么力量在改写。

地底轰鸣。

不是一声,是一连七声,像七道丧钟敲响。

虚空中,青铜门浮现。

巨大,古老,门板上布满扭曲的符文,像是用万人哭嚎刻成的。门缝处渗出黑雾,浓得化不开,隐约可见一只苍白的手扣在门内,指甲剥落,血肉模糊,却还在抓,一下,又一下,节奏竟与他心跳同步。

“咚、咚、咚。”

苏昌河抬头,看着那扇门。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伪神封印之门。云悠体内的“劫”,被镇压了七世的东西,终于要出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命核残损,银焰将熄,身体一半晶化一半血肉,走一步都可能散架。

可他不能停。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像是骨头裂了。他没管,拖着腿往前走。每一步落下,脚下晶化碎片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踩在虚空里,竟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青铜门前,黑雾翻涌,卷起无数亡魂残影。它们嘶吼着扑来,想把他撕碎。他抬手,泪剑出鞘,银光一闪,黑雾被劈开一道口子。

门缝,又宽了一分。

就在这时,地脉深处传来笑声。

“容器将醒,而你……是钥匙。”

是沈眠。

声音不重,却穿透层层虚空,直接钻进他耳朵里。那笑声,像银铃碎雪,带着病态的愉悦,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满足。

苏昌河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握住插在心口的骨刺,猛地一拔。

“嗤——”

血喷出来,溅在青铜门上,发出“滋滋”声响,像酸液腐蚀铁器。他不躲,也不捂,任由血顺着胸膛流下,滴在命核位置。

他低头,用骨刺尖端,划开胸膛。

皮肉翻卷,露出跳动的晶化心脏。银焰在里面微弱闪烁,像风中残烛。他捏起缠绕在命核上的银丝,将一端狠狠按进心室。

“嗤!”

血肉与丝线融合,发出灼烧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另一端,他握在手里。

然后,他抬头,看着那扇门,轻声说:“这一次,换我困住劫。”

话音落。

青铜门,轰然洞开。

黑雾狂涌而出,卷起亡魂哀嚎,直扑他面门。他站在原地,不动,不退,不闭眼。

黑雾扑到他身前一尺,突然停住。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断裂的命丝——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缺的,烧焦的,腐朽的——齐齐一颤。

然后,缓缓转向。

朝他。

一根最细的银丝,轻轻拂过他指尖,随即静止。

那是云悠的命线。

它动了。

不是被动,是主动。

像回应,又像认主。

命河,臣服。

他迈步,踏入青铜门。

黑雾吞没他身影的刹那,心口处,那根缠绕命核的黑丝,并未退去。它悄然盘踞成环,静静伏在银焰边缘,像一条冬眠的蛇,等待时机。

——

千里之外,寒潭。

冰层依旧,水面如镜。

一滴血,缓缓从水底升起。

它悬浮在水中央,像一颗红珍珠。

血珠表面,映出两个倒影。

一侧,是苏昌河走入青铜门,背影决绝,心口银焰微弱。

另一侧,是云悠闭目沉睡,躺在幽深祭坛上,唇角溢血,眉心有一道裂痕,正缓缓渗出黑丝。

血珠轻轻晃了晃。

像在回应。

然后,无声坠落。

——

地脉最深处,蛛网王座。

沈眠坐在那里,胸前蛊丝断裂又重生,像活物般蠕动。她嘴角带血,却笑得浑身发抖。

她抬起手,指尖勾出一缕黑线,轻轻一扯。

那线,连向青铜门内。

她轻声说:“疼一点,才记得住呢\~”

笑声回荡在幽窟,久久不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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