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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悠站在十步之外,浑身是血,发丝被风卷起,像烧尽的纸灰在空中飘荡。她没再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踩进雪里,脚底裂开一道细纹,渗出的血立刻被冻住,像是大地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苏昌河的手还悬在断龙石前,指尖离那道金光只有一寸。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你不能碰。”云悠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喉咙被刀割过,又烤了一遍。
他终于转头。
看见她的瞬间,心口那道封着泪晶的符文猛地一缩,疼得他眼前发黑。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左肩有一道贯穿伤,布条缠得潦草,血还在往外洇。她的鞋不见了,脚底全是冻疮和裂口,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红的印子。
“你来干什么?”他问,语气冷得像冰。
“来拦你。”她说。
“拦我什么?改命?活命?还是……”他冷笑一声,“再一次亲手杀了我?”
她站住了。
风吹过她耳边,把一缕头发吹到唇边,她没去拨。她只是盯着他,眼神静得可怕。
“我不是来杀你的。”她说。
“可你每次出现,我都死一次。”他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得不稳,“第一世,你在雪地里用冰锥刺穿我喉咙。第二世,你引雷劈我。第三世,你把我推进火海。第七世,你抹泪凝晶,封我魂于血中——你说你不是来杀我的?”
她没动。
但他看见她的眼角湿了。
不是哭,是血。
那道旧伤裂开了,从眉骨一直划到眼角,是上一世她为破沈眠幻阵时自己划的。那时她说:“痛才记得住。”
现在,她又痛了。
“我不是来杀你的。”她重复一遍,声音轻了些,“我是来告诉你——有些命,不该改。”
“为什么?”他往前逼近一步,“因为我活着,天下就要塌?因为你的眼泪能续我的命,所以我就该心安理得地死七次?”
“不是心安理得。”她忽然抬头,眼里银焰一闪,“是我舍不得。”
空气突然静了。
连风都停了。
苏昌河怔住。
她没躲他的目光,反而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三步距离。她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味的血和深潭水的冷香。
“你知不知道,”她低声说,“我每杀你一次,就少活十年?”
他没说话。
“我每为你流一滴泪,阳寿就折一年。我封你命缚符,耗了三百年寿元。我逆梦焚识,烧掉了最后一段预知未来的能力。”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心口,“这里本来是你给我的玉佩,现在是一块泪晶——你自己的魂,被我锁在我心头。”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他声音哑了。
“因为我不做,你就真死了。”她看着他,“不是轮回,不是重生,是彻底消失。魂飞魄散,连暗河都收不回你。”
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所以你是施舍我活?靠你的眼泪、你的命、你的痛苦,一点点喂我活下去?”
“我不是施舍。”她摇头,“我是选择。”
“选择一次次杀我?”
“选择让你还能回来。”她终于抬手,指尖擦过他脸颊,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什么,“你每一次死,我都等着。等你睁开眼,等你叫我一声‘云悠’。哪怕你恨我,我也要你活着。”
他猛地抓住她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皱了眉,但她没挣。
“那你现在又要我死?”他盯着她,“你不让我碰《天机录》,不让我查清真相,不让我斩断这轮回——你是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