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回到府中，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谢晏。
“太好了！”谢晏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土地庙！我们立刻派人去搜查，或许能找到他们交接时留下的痕迹！”
然而，当他们的人连夜赶到那座废弃的土地庙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李修远果然狡猾，他一定派人清理过了。”谢晏有些失望。
“不，夫君。”清欢却摇了摇头，她仔细地检查着土地庙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处松动的砖块上。她蹲下身，轻轻拨开砖块，里面露出了一小片撕碎的、带着特殊香料气味的锦缎。
“这是……”谢晏凑了过来。
“这是城西‘锦绣阁’特有的云锦，上面熏的是‘醉流霞’的香料。”清欢肯定地说，“这种香料价格昂贵，且只有锦绣阁独家售卖。而李修远的宠妾，最喜欢用这种香料。”
她将那片锦缎小心翼翼地收好，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夫君，我们找到证据了。这就是李修远去过那里的铁证！”
有了墨隐先生的证词，再加上这片带有李修远宠妾独特香料气味的云锦碎片，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呈交给皇帝，给李修远致命一击。
拿到那片带有“醉流霞”香料气味的云锦碎片后，谢晏和柳清欢并没有立刻行动。他们知道，李修远在朝中根基不浅，若没有万全之策，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狗急跳墙。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皇帝彻底相信他们，并一举将李修远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几日后，皇帝以“商议边境防务”为由，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谢晏。这是他被停职反省以来，第一次被皇帝召见。
谢晏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御书房内，气氛肃穆。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陛下，”谢晏行礼，声音沉稳，“臣奉旨前来。”
“砚卿，”皇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边境之事，暂且不论。朕问你，这些日子，你反省得如何？”
谢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陛下，臣反省的结果是——臣无罪！那些弹劾，那些所谓的‘书信’，全都是李修远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不仅想毁了臣，更想毁掉新政，让那些既得利益者继续为所欲为！”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谢晏！朕让你反省，不是让你在这里指责他人！证据呢？你说李修远陷害你，证据何在？”
“陛下，证据在此！”谢晏从袖中取出那片小小的云锦碎片，高高举起。
内侍将碎片呈给皇帝。皇帝拿起碎片，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醉流霞’的香气？这是城西锦绣阁的云锦。这能证明什么？”
“陛下英明！”谢晏高声道，“陛下可知，这碎片是臣在何处发现的？是在城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墙角的砖块下！而据臣多方查证，李修远正是在那里，与模仿臣和岳父笔迹的墨隐先生进行了交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动：“这片云锦，上面沾染的‘醉流霞’香料，并非男子所用。而李修远的宠妾柳氏，最爱用此香料，且常穿锦绣阁的云锦！李修远那日去土地庙，定是从家中直接前往，不慎被宠妾的衣物沾染了香料，又在争执或不慎中，遗落了这片碎片！”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他依旧不动声色：“一派胡言！仅凭一片香料和布料，就想定李修远的罪？谢晏，你太让朕失望了！”
谢晏心中一紧，他知道，皇帝是在考验他，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墨隐先生虽已被臣送走，远遁他乡，但他留下了至关重要的证物！他模仿笔迹，需要臣和岳父的真迹作为范本。而他所用的，正是多年前，臣与李修远同窗时，不慎遗落在他那里的几封旧信，以及岳父早年写给一位故友、后辗转落入李修远手中的信札！”
他继续道：“李修远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臣的旧信中，有一个独特的习惯——凡遇‘国’字，皆会少写一点，以示对国家的敬畏。而岳父的信札中，‘清’字的三点水，习惯写成‘氵’，而非连笔。这些细微之处，模仿者虽能模仿其形，却难模仿其神！陛下只需将那所谓的‘罪证’书信取出，与臣和岳父的真迹一比对，便能立刻看出破绽！”
这番话，字字铿锵，有理有据。
皇帝沉默了。他拿起案上的那份“罪证”书信，又命内侍取来谢晏和柳太傅的真迹，仔细比对起来。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随着比对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谢晏说的没错。
那些细微的笔锋习惯，模仿者果然没有完全模仿到位！尤其是“国”字少一点的习惯，在“罪证”书信中，有几处“国”字是完整的，而在谢晏的真迹中，无一例外都少了那一点！
这是铁证！
皇帝猛地将手中的“罪证”书信掷在地上，勃然大怒：“好一个李修远！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朕如此信任他，他却干出这等阴险狡诈之事！不仅陷害忠良，还意图动摇国本！”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陛下息怒！”谢晏连忙跪下。
“息怒？”皇帝指着地上的书信，气得发抖，“朕如何息怒？若不是你和央央聪慧，若不是朕还留有一丝清明，朕险些就错杀了忠良，毁了我大靖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门外高声喝道：“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将户部侍郎李修远拿下，打入天牢，彻查此事！凡是与此事有关联的官员，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沉重的喘息声和谢晏跪着的身影。
过了许久，皇帝的怒火渐渐平息。他看着谢晏，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欣慰：“砚卿，委屈你了。是朕……是朕差点就听信了谗言。”
“舅舅言重了。”谢晏叩首，“舅舅能明察秋毫，还侄儿清白，侄儿感激不尽。”
“起来吧。”皇帝缓步上前，亲手将谢晏从地上扶起，目光深沉而复杂，“新政之事，你受了莫大的委屈，却也因此看清了朝堂暗涌的魑魅魍魉。朕心意已决——新政不仅势在必行，更要在天下间全力推行！你，不仅仅是朕的侄儿、谢国公府世子，也不仅是沙场点兵、纵横疆场的大将军，更是朕倚重的内阁大学士，是助朕破局革新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臣，定不辱使命！”谢晏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光芒。
这场风波，最终以李修远的倒台和新政的全面推广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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