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朝堂暗流，双影同行

雍州节度使府的暖阁里，泠汀沚正在处理公文，门外传来脚步声，亲兵进来禀报：“大人，京城来了圣旨。”

泠汀沚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

永安帝年事已高，太子与二皇子夺嫡之争愈演愈烈，雍州地处边陲，兵力雄厚，是双方都想拉拢的对象。这道圣旨，怕是来者不善。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接旨。

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读完了圣旨，大意是说，太子病重，召泠汀沚入京探望。

泠汀沚心中冷笑。

太子病重？怕是鸿门宴吧。

她接过圣旨，谢恩之后，送走了传旨的太监，转身便去了书房，取出那枚刻着“云凌”的竹牌，指尖摩挲着。

入京，是祸是福，尚未可知。

可她不能不去。

雍州是她的根，是云凌的根，她不能让雍州卷入夺嫡的漩涡，更不能让百姓再遭战火。

亲兵看着她，犹豫道：“大人，此去京城凶险，不如……”

“无妨。”泠汀沚打断他，眼神坚定，“我自有分寸。”

她知道，此去京城，她要面对的，是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是人心叵测的尔虞我诈。

可她不怕。

因为她是云凌，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凌。

也是泠汀沚，是那个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五年的泠汀沚。

三日后，泠汀沚带着一队亲兵，启程入京。

一路南下，风雪渐停，沿途的景象渐渐繁华起来。泠汀沚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市井百态，心里百感交集。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跟着泠远山入京，那时的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华服，局促不安地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一切，只觉得眼花缭乱。

那时的她，像一只被困在金笼里的鸟。

而现在，她坐在同样的马车里，心境却早已不同。

马车驶入京城，巍峨的宫墙映入眼帘，朱红的宫墙，琉璃瓦顶，透着一股皇权的威严与冰冷。

泠汀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剑。

入宫的前一晚，太子派人送来请柬，请她去东宫赴宴。

泠汀沚知道，这是太子的试探。

她没有拒绝。

东宫的宴席，布置得极尽奢华，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可泠汀沚却看得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

太子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咳嗽不止，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可他看向泠汀沚的眼神，却带着几分算计。

“泠大人年轻有为，将雍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太子端起酒杯，笑道。

泠汀沚起身回敬，语气不卑不亢：“殿下谬赞，这都是臣的本分。”

“本分？”太子放下酒杯，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泠大人可知，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孤病重，二弟虎视眈眈，泠大人手握雍州兵权，若是孤倒了，雍州……会站在哪一边？”

泠汀沚心中一凛。

果然是为了兵权。

她抬眸，看向太子，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那是属于云凌的倔强。

“臣是雍州节度使，只护雍州百姓，只尊永安帝。”泠汀沚一字一句道，“至于朝堂之争，臣，不参与。”

话音刚落，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太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泠大人，你这是要抗旨不遵？”

“臣不敢。”泠汀沚道，“臣只是实话实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二皇子带着人闯了进来，他看着太子，冷笑道：“皇兄，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拉拢人心呢？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太子猛地一拍桌子：“二弟，你竟敢擅闯东宫！”

“擅闯？”二皇子挑眉，“皇兄能请泠大人来，孤为何不能来？泠大人手握重兵，孤也想听听，泠大人的心意。”

两个皇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泠汀沚。

席间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泠汀沚却笑了。

她突然觉得，这场宴席，像极了当年在南山坞，面对那些官兵时的场景。

她缓缓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眼神里，是云凌的野气，也是泠汀沚的沉稳。

“两位殿下，”泠汀沚的声音，清亮如剑鸣，“雍州的兵权，是用来护百姓的，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若是两位殿下非要逼臣站队，那臣只能说——”

她猛地拔剑，剑光划破殿内的奢华，直指屋顶的横梁。

“这把剑，不认殿下，只认公道！”

剑光闪烁间，太子与二皇子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着泠汀沚，看着她眼中的那份坚定与无畏，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名门闺秀，她是云凌，是那个从南山坞里走出来的，敢提剑闯天下的女子。

二皇子率先反应过来，他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泠汀沚的肩膀：“泠大人果然是性情中人！孤佩服！”

太子也缓过神来，叹了口气：“罢了，是孤强人所难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宴席，就这样被泠汀沚化解。

夜深了，泠汀沚走出东宫，抬头望着满天繁星。

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她仿佛听见，十五岁的云凌在她耳边笑，笑着说：“泠汀沚，你做得不错。”

她弯起嘴角，轻声道：“云凌，我们一起走下去。”

从今往后，云凌与泠汀沚，不再是割裂的两半，而是融为一体的魂。

她们会一起，护着雍州的百姓，护着这片土地，护着心中的那份公道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