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八年,春。
永安帝驾崩,太子与二皇子的夺嫡之争,终究还是没能避免。
京城血流成河,战火纷飞。
泠汀沚没有入京,她守在雍州,紧闭城门,严防死守,不让战火蔓延到雍州的土地上。
她身披铠甲,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狼烟,眼神坚定。
亲兵问她:“大人,我们真的不插手吗?”
泠汀沚摇头:“插手做什么?争来斗去,苦的都是百姓。”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雍州大旱,百姓流离失所,那场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不能让那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好在,这场内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太子与二皇子两败俱伤,最终,永安帝的幼子,年仅七岁的三皇子,被拥立为新帝。
新帝年幼,由太后垂帘听政,朝堂之上,渐渐恢复了平静。
太后下旨,召泠汀沚入京,封她为镇国大将军,掌管天下兵权。
泠汀沚却婉拒了。
她上了一道奏折,说自己才疏学浅,不堪大任,只求能守着雍州,护一方百姓平安。
太后无奈,只得应允。
泠汀沚卸去了节度使的职务,将兵权交给了心腹,自己则带着几个随从,回到了南山坞。
南山坞的春天,很美。
桃花开得漫山遍野,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泠汀沚住在当年的茅屋里,晨起练剑,午后看书,傍晚便和村民们一起,坐在老槐树下,听他们讲村里的趣事。
老槐树上,挂着那枚刻着“云凌”的竹牌,风吹过,竹牌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爷爷笑着说:“云凌丫头,你现在可算是真正的回家了。”
泠汀沚靠在老槐树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笑了。
是啊,回家了。
她终于不用再做任何人,只做自己。
做那个既有云凌的野气,又有泠汀沚的沉稳的,独一无二的自己。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坞里。
泠汀沚坐在溪边,脱下鞋子,将脚伸进清澈的溪水里,溪水凉凉的,带着几分惬意。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的女子,眉眼弯弯,笑容清澈,像十五岁的云凌,又像二十五岁的泠汀沚。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水面,倒影便碎了,化作一圈圈涟漪。
“云凌。”她轻声唤道。
“泠汀沚。”她又轻声唤道。
溪水里的涟漪,渐渐散去,倒影重新聚拢,还是那个眉眼弯弯的女子。
她笑了。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她。
是云凌,也是泠汀沚。
是那个生于南山坞,长于节度使府,提剑护过民,端坐过朝堂的女子。
春风拂过,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抬手,将花瓣拂去,起身,提剑,走向漫山遍野的桃花深处。
剑光闪烁,与春风相融,与桃花相映。
从此,南山坞里,多了一个仗剑而行的女子。
她的名字,叫云凌。
也叫泠汀沚。
她是镜中的双影,是同骨而生的魂。
她会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里的百姓,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