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汀沚是被云凌拽着去卧室的。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脸颊还在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云凌凑近她时，温热的呼吸。
卧室里的床很大，铺着柔软的羊绒被。泠汀沚看着云凌毫不客气地爬上床，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总是喜欢抱着自己的布娃娃睡觉，那样会让她觉得很安心。
“愣着干什么？”云凌从被子里探出头，冲她招了招手，“过来睡觉啊。”
泠汀沚犹豫了一下。
她们是同一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好像没什么不对。可是，她的心里，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慢吞吞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她和云凌之间，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泠汀沚侧着身，背对着云凌，心脏跳得飞快。
身后传来云凌的呼吸声，很轻，很匀。泠汀沚以为她睡着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云凌开口了。
“泠汀沚，你是不是在躲我？”
泠汀沚的身体一僵，没有回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背对着我？”云凌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又不会吃了你。”
泠汀沚咬了咬唇，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云凌。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照亮了云凌的脸。她的眼睛睁着，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我没有躲你。”泠汀沚轻声说。
云凌看着她，忽然笑了。她往泠汀沚身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泠汀沚能清晰地感受到云凌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泠汀沚，”云凌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泠汀沚愣住了。“看着我？”
“嗯。”云凌点了点头，“看着你考上高中，看着你考上大学，看着你找到工作，看着你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样子。我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努力，看着你疲惫。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我。”
泠汀沚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她轻声问。
云凌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你还没有放下过去，还没有原谅自己。”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泠汀沚的手，“直到今天，我看到你对着窗外的雪发呆，看到你看着那枚蝴蝶发卡流泪，我才知道，你终于肯面对我了。”
泠汀沚看着云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理解和温柔。
她忽然觉得，云凌不仅仅是十五岁的自己，更是最懂自己的人。
她反手握紧云凌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对不起。”
“都说了没关系了。”云凌笑了笑，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泠汀沚的手背，“泠汀沚，你不用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你看，雪会停，天会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泠汀沚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云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过了一会儿，泠汀沚的情绪渐渐平复了。她看着云凌，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云凌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她。“那你希望我一直在这里吗？”
泠汀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云凌的眼睛，看着那双明亮的，充满了光芒的眼睛。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希望。”
云凌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泠汀沚的整个世界。
“好。”云凌说，“那我就一直陪着你。”
泠汀沚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她看着云凌，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她忽然觉得，爱上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云凌更懂她的人了。
云凌往她身边又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她的头，轻轻靠在泠汀沚的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睡意。
“泠汀沚，我困了。”
“嗯。”泠汀沚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云凌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泠汀沚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心跳。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照亮了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泠汀沚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想，或许，从今天起，她的生活，会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云凌回来了。
带着她十五岁的阳光和勇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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