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鲁却带不得,熹贵妃都没将孩子带上,他带个格格,还可说是要人服侍,带上儿子就太过了。
他匆匆赶回阿哥所,将此事说与翠果,催她快些更衣,一道去圆明园。
翠果听罢果然眉眼一亮,扎鲁已过了一岁,有孟嬷嬷和两个乳母照看,她放心得下。
四阿哥看她圆眼亮晶晶的,笑得真切,方才悬着的那点犹豫一下松了,即便惹皇阿玛不快,此刻也觉得值当。
翠果一下捧住四阿哥的脸,左右各亲了一记,转身便去翻箱笼,漂亮的夏衫终于能穿了,对了,到了园子还得去百骏园寻叶澜依,那条短马鞭也得一并捎上。
她只草草收了几样,带着小文便随四阿哥出了门。
若今日不带翠果,四阿哥原该同慎贝勒,果郡王一道骑马随驾,内务府也不必另备车马,如今凭空多出一驾女眷的座车,前头熹贵妃与甄二小姐又随在圣驾仪仗里,内务府手忙脚乱地现调了一辆来,生生耽搁了一程,等四阿哥策马追上去时,圣驾已行出一段路了。
四阿哥勒缰靠向御辇窗边,方开口道:“皇阿玛,儿臣……”
请罪的半句话还没说完,里头皇上连帘子都没掀,只传出一句沉冷的,“滚远点。”
外头四阿哥面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惶色,勒住缰绳拨马退到道旁,任圣驾先行。
慎贝勒策马靠过来,低声宽慰:“弘历,不必放在心上,皇兄只是一时气恼,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是常情。”
说话间,他的目光仍落向前头那驾御辇上。
果郡王在不远处不疾不徐地跟着,没有上前,他至今仍看不透四阿哥待翠果几分是真,几分是戏,若全是做戏,那这戏做得未免太周全。
慎贝勒转头见他不言不语,便将话头递过去:“十七哥,你怎么不把你的侧福晋也带来。”
去年除夕宫宴上,果郡王忽然当众提起自己有了子嗣,说是清凉台早先收留的孤女所生,生母身份低微,他借着这个孩子向皇上讨了恩典,将人抬了侧福晋的名分。
果郡王想起王府里的采蘋,那桩事本就是个幌子,只为给元澈一个出身,当日问她,她应了,自愿入府,果郡王心里感念,又怎会再勉强采蘋跟着来圆明园陪着做戏。
他只笑道:“元澈身边离不得她。”
日头斜过官道,树影一道道掠过车帘,今日随行轻简,不比往日满宫出行那般拖着一应箱笼奴仆,车驾不多时便进了圆明园。
四阿哥拨马靠到翠果车驾旁,俯身凑近窗沿,喊了一声:“翠果。”
翠果便掀了车帘,将十指扣在窗框,下巴抵在边沿,仰头望他。
四阿哥更凑近些,低声交代:“我待会儿随皇阿玛去比箭,你不必跟着,入夜皇阿玛可能会设宴,你也不用露面,太扎眼,今日只管带着小文在园子里走走,只是山高水长那边切莫去,你若要去百骏园寻叶澜依,也不要在那久留,皇阿玛可能兴致上来往那边去,天黑了就回洞天深处等我,让宫人给你准备膳食,万一遇上事,不要怕,第一时间来寻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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