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305章 背叛

从前，四阿哥曾因未能宠幸她们而恼恨，疑心有人下药，还怀疑过翠果，如今却只觉庆幸，好在当日没让那两人近身。

　　从前他烦翠果身边的喜儿，如今倒庆幸喜儿带她看话本，那些话本里，尽是女子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故事，他敢笃定，这世间只守一个女子的男子少之又少，位高权重的更凤毛麟角，他没碰过旁人，倒因此有了长处，能拿来博她欢心了。　　

　　四阿哥一下下亲她脸颊：“你不信我么？我说过，不会再骗你，只要我不死，就只会有你，不会给别的女子接近我的机会，翠果，我是你的，全是你一个人的。”

　　“也没有不信，只是觉着……”翠果如今惯了四阿哥亲她脸颊，他亲的时候，她都能面无表情地想事。

　　她只是觉得古怪，她不认为四阿哥没让富察格格和高格格伺候是因着自己，她又不是失忆了，四五年前的事就不记得了，当初四阿哥待她，那是一阵风一阵雨，无缘无故发脾气，又无缘无故亲近，他又怎会因为她做到这一步。

　　四阿哥追问：“觉着什么？跟完全不熟识的女子脱了衣裳在床上做那样的事，怪异得很，不像我们，是情之所致，心意相通，像皇阿玛，别的王爷贝勒，乃至外头那些男子那样，每日跟不同女子同床，甚至去烟花之地寻欢，那样的事我绝不会做。”

　　“我就只能同翠果姐姐这样，在旁的女人面前，我做不到袒露身子。”

　　“这辈子，自我晓事起，身子就只有你同张嬷嬷看过。”

　　四阿哥一条条数着，翠果听得恍惚，倒想起未进宫前，街巷里旁侧店家兜售的模样了，虽然这样的男子也的确少见。

　　“为什么不说话？”四阿哥一边亲她脸颊一边问。

　　他一直这样亲着，翠果觉着自己半张脸都湿了，她紧搂着怀里的扎鲁，声音发紧：“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擦着她耳畔，“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感恩戴德，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也只有我一个男人，我们都一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若他日后院不得已进了新人，或是皇阿玛给我定下福晋，我也不会背叛你。”

　　四阿哥用了“背叛”这个词，让翠果有些怔住。

　　背叛？

　　四阿哥与福晋，与院里格格侍妾亲近，对她算背叛吗？按身份，她不过是他院里一个格格，他是阿哥，她是他院里的格格，他亲近旁人，天经地义，这算背叛吗？为什么？

　　翠果脑子里乱糟糟的，某个时刻，忽然脑中一清，她慢慢抬起眼，直视着四阿哥。

　　她好像许久没认真看过他这张脸了。

　　阳光透过菱形窗牖映进来，照得他半边脸发亮，半边埋在暗影里，他眉骨很高，鼻梁也高，嘴唇抿着，下颌线条分明，那双眼睛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过，里面沉沉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翠果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很小，很清晰，嵌在他黑沉沉的瞳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