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辇已抬起,熹妃高坐上头,感受着轿辇微微摇晃,她侧头,俯视辇下两人,四阿哥不躲不闪,仰着一张纯真笑脸回望她。
熹妃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后头阶上的果郡王,昏黄宫灯下,他眼底一片柔情。
熹妃心中一涩,终是垂下眼,再开口时再度看向阶下两人,道:“你们也回去吧。”
“是。”
轿辇抬起,熹妃一行人浩荡离去。
与熹妃前呼后拥十来人的架势相比,阿哥所这边着实不够看,本来来时,有个扎鲁,还能多带两个乳母,如今乳母同扎鲁都走了,便只剩两位主子和一个贴身宫女了。
翠果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一直没瞧见小安子的身影,便问:“阿哥,小安子呢?”
小安子在宴席前便被他派了出去,她竟此时才发现。
四阿哥想如往常般揉她的脸,可今日翠果为出席中秋宴,面上特意施了妆粉,旗头上的珍珠流苏也有讲究,他手抬起来,绕着翠果的脑袋转了一圈,最终只落在她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我让小安子去办点事了。”四阿哥答。
“哦。”翠果应了一声,又想起熹妃方才的话,立时想抓住四阿哥的手臂分说,她谨慎地左右瞧瞧,这一瞧,才发现后头还站着果郡王。
他怎还不走?不用出宫么?难道王爷还能在后宫里头留宿不成?
翠果想起从前叶澜依说过果郡王为人风流,又想到他与熹妃的私情,连皇上的女人都敢觊觎,果真色胆包天,这下翠果更对叶澜依的话深信不疑了。
四下的人都已散去,方才还光亮如白昼的重华宫,一下寂静下来。
果郡王走过来,还友好地朝翠果笑了笑,从前在圆明园,他们偶尔会在百骏园骑马时遇见,虽无深交,果郡王却觉着翠果是个柔弱心善的,跟他收留在清凉台的孤女一般,四阿哥要作恶,翠果作为依附他的格格,又能做些什么?他并不怪她。1
你还真是到处怜香惜玉啊
果郡王只看向四阿哥:“是本王从前看错了人,总把四阿哥当作小孩,妄作聪明,殊不知在四阿哥面前,本王才是个不识人心的蠢人。”
“怎么是看错人呢?”四阿哥一脸无辜,“从前在圆明园,十七叔与弘历的情意是真的,所以这般大的事,弘历都替十七叔与额娘瞒着,没成想十七叔竟还怨上弘历了。”
说罢,他还露出一副十分受伤的神色。
果郡王根本无意与四阿哥虚与委蛇,说些口不对心的话,他已厌烦这一切,平日应付皇帝便觉疲惫,此刻更不想再应付他儿子,他厌透了这对父子,他与嬛儿被这对父子左右牵制,实在累极了。
果郡王释然一笑,他主动寻上四阿哥,本就不是为口舌之争,所做一切只为嬛儿,他定了定神,认真看向四阿哥:“四阿哥,熹妃如今也是你的生母,这是皇上昭告天下的事,你将熹妃扳倒,于你并无益处,那钮祜禄氏于你也是一大助力,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