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在意弘历的格格被冷落,却在意扎鲁,扎鲁如今是弘历唯一的血脉,往后还不知能不能再有,熹妃对他却不甚上心,既不想理会,何必这大暑天让乳母抱着走这么远的路来永寿宫?他前阵子还曾听苏培盛提过几嘴,说熹妃喜爱四阿哥的孩子,常让他的格格抱来,熹妃便是这般喜爱的么?
皇帝当即沉下脸,不顾身怀六甲的熹妃挽留,拂袖去了,这是熹妃回宫数月来,皇帝头一回对她发火。
这一幕就在阿哥所几人面前上演,直到皇帝离去,她们几人都还懵着,这事看起来是因她们而起,可是她们也真的很无辜呀,她们不过是同往常一样,在殿里逗逗扎鲁小阿哥,吃吃点心,喝喝茶罢了,谁料皇上会突然驾临?她们也没告状,这可怪不得她们。
皇帝去后,熹妃仍怔在原地,崔槿汐瞥一眼一旁的翠果三人,上前挽住熹妃的手,暗暗使力掐了一把,低声道:"娘娘。"
疼痛令熹妃回过神,她迅速收了心神,再面向翠果等人时,脸上已瞧不出什么异样。
"翠果,今日实在不巧,本宫在后殿喝安胎药耽搁了,才闹出这等误会,眼下不宜再留你们,你与扎鲁今日便先回去吧。"
翠果乖乖告退,她可不想此刻还去触熹妃霉头。
出了永寿宫,翠果只恨时辰尚早,四阿哥还在上书房,她没法立刻将这事说与他听。
四阿哥同她说了太多秘密,只他们二人知晓,以至如今翠果有许多的话,也只能同四阿哥说,小文是个极好的贴身宫女,尽职尽责,可两人之间界限分明,从前喜儿与翠果相处,更像姐妹,与小文却不是,翠果心里许多话,无人可说,只能等四阿哥下学,凑到一处讲。
回了阿哥所,翠果等了又等,终于等到四阿哥回来,这回不是四阿哥无视儿子同他招呼的小手,而是翠果将怀里的扎鲁往乳母怀里一塞,拉着四阿哥便往屋里走。
四阿哥许久没见翠果这般主动,好久之前,在扎鲁到来之前,翠果才会这样主动亲近他,四阿哥高兴得很,黏黏糊糊地贴着她。
进了屋,翠果便将今日永寿宫的事说了,四阿哥听得这般凑巧的事,又听到皇阿玛竟不顾熹妃挽留拂袖而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身子都软了,跟没骨头似的,身体的重量都压到翠果的身上,翠果起初还想撑住他,可四阿哥早已不是数年前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变得沉得很,翠果撑了一会儿,撑不住了,索性手一摊靠到软枕上,由他压着。
尽情笑过了,四阿哥才用手肘撑起上身,但仍压着她,两人贴得近,翠果能看清四阿哥眼底的亮光,相处这般久了,翠果始终觉得四阿哥脸上,一双眼睛最好看。
四阿哥笑得肆意,如今他在翠果面前,是半分不掩,全无顾忌,将恶劣全露给她看。
"哈哈哈,翠果,如今咱们夫妻俩,怕是熹妃除皇后外最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