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扇磕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动,满院的声响都跟着静了静,就见那传闻中四阿哥院中最受宠的翠果格格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什么东西,直直就朝桌前来。
敬酒的陈氏和黄氏愣住,酒杯端在半空,落也不是,举也不是,富察格格和高格格也一同偏过头看来。
四阿哥视线凝在翠果身上,方才陈氏黄氏敬酒,他都不曾起身,这时一见翠果不管不顾冲过来,他下意识便站了起来。
翠果大步奔到四阿哥面前,分明不过几步的路,可她却是大口喘着气,睁着一双恨毒了他的眼睛,先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将手里攥着的草编儿往地上一摔,疯了一般踩上去。
她就是疯子,当着满院子的人,发髻松散,衣衫不整,在一堆草上又蹦又跳。
可当她停下,垂眼看着那些被踩得稀烂的草编儿时,她哭得更凶了,她恨自己窝囊无能,她气得要命,却不敢拿四阿哥怎样,不敢碰他,不敢撕他的画,连他的砚台也不敢砸,怕那砚台太名贵,她只是摆出气焰嚣张的架势,然后窝囊地将她自己编的草编儿全部踩烂。3
在皇宫里真心最不要紧,但对翠果来说,万般命运皆不由她,性命荣辱都是上位者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唯有真心却是翠果能拿出来的了。红荔你就这样辜负她捧出来的一颗真心。很适配那句“我的爱结束时你的爱开始了”
这些草编儿在这亮堂堂的宴席上,显得那样地不值钱,就像她的愤怒,也不值几个钱,对四阿哥造不成一丝妨碍。
草编儿落地,没有声响,她这一通闹,也没有声响,她所谓的恨落在这群贵人耳里,不值当一声响。
四阿哥低头看看地上的草编儿,又抬眼看看翠果,她还大口喘着气,满脸是泪,眼睛通红,他下意识抬手去扶她的肩,轻声问:“怎么了?吵到你了?”
翠果手握成拳,深吸了好几口气,眼底好像有沙子在滚来滚去,刮得生疼,每一次她想要开口,都像吞下一块烧红的铁块,最后,只有眼泪滚了下来。
四阿哥扶在她肩上的手顺着她手臂下滑,握住她的手。
她任由他握着,十指却用力往里扣力,指头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她好想把他的皮肉都抠下来。
四阿哥痛得皱起了眉,但没有挣开,瞟一眼陈氏和黄氏,想着大约是敬酒的话让翠果听着了,心里不痛快,可今日这宴席,不是办给她二人看的,是办给皇阿玛看的,翠果现在这样冲出来,四阿哥想也知道若传到外头,会被传成什么样。
皇上赐了人,阿哥夜里设宴,宠妾争风吃醋大闹席面。
四阿哥一个头两个大,又恼翠果不懂看场合,不肯看眼色,可看她满眼是泪,又看地上草编儿踩得稀烂,手背上的疼竟都感受不到了。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今夜还是别叫陈氏伺候了,新人头一日就叫来伺候,是在打翠果的脸,他日她在后院岂不没脸,还是再缓几日吧。
于是他放柔了声音:“好了,今夜我会回侧殿的……”
谁稀罕!
他话未说完,翠果忽然又像疯了一样,将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掼到地上,又狠狠踩了两脚。1
蹲蹲后续,别拖更呀!